高歆嵐一臉詫然,道:“此事怎好勞煩公爹出面?”
如今陳氏仍是陳大男郎的父親作主,只是他年事已高,許久未曾出面。在陳家頤養天年,若非陳氏嫡系一脈沒個能當事的,陳家主自然也不必親自出面,腆著一張老臉到處求人。
陳大男郎嘆氣道:“父親曾任職京官,明華六年上奏乞骸骨歸鄉,與咱們江陵府的知府大人有過幾年同僚之情,若父親能求得知府大人出面,說不定那位能給些薄面。”
高歆嵐心中有些焦急,面上不由得展露了幾分,她從另外一邊的椅子坐到陳大男郎身旁,低聲道:“可若是連知府大人的臉面都不管用,那咱家靜瓊和靜瑛可如何是好啊。安定縣五姓之中,其餘四姓都已做好了準備,以家中女眷的名義捐贈明德女學不少銀子和米糧呢。”
說是補貼徒子們,實則大家心知肚明,這是一場光明正大的站隊,不是四姓站隊昭懿女君,而是女君府給四姓站隊。
安定縣中,五姓實力最是強勁的便是蘇、寧兩氏,蘇家背後有人,寧家與蘇家是累世的姻親,兩家同氣連枝,宛如一棵藤上的葫蘆。
張縣令去年邀請五姓前去,寧家是第一個表態支援女學創辦的,君不見才短短半年,背靠女君府,寧家鏢行都已經擴張到東京城去了。
且女君府但凡有需要押鏢的,寧家就是首選,是最得臉面的。
五姓之中陳氏已多年未教匯出一個秀才,本就日薄西山。
家中男兒裡,唯有她家大男兒陳博松讀書用功,連本家那邊的教習都在誇讚的。
這次明德女學,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女君府有多重視,再一次掉隊,恐怕往後安定縣中,再無陳氏容身之所。
陳大男郎顯然也明白當前自家的窘境。
他面容陰沉,兩人身旁隻立著一個陳嬤嬤。
陳嬤嬤站在暗處,她是家生子,一家子性命都捏在陳氏手裡,自然是眼瞎耳聾。
“老爺......”高歆嵐輕輕抓住陳大男郎的手臂。
曹凝的女兒可以不用進明德女學,但她的兩個女兒,是一定要進的。
就算這九年都不能議親,她也在所不惜。
陳大男郎看著高歆嵐,幽幽嘆口氣道:“明日我就去見父親。”
談書墨近來忙得團團轉,談家三姊妹及馮玉都在為招生一事忙碌,每日天未亮出門,天黑盡了才歸來。
三人各自洗漱後才坐下歇息。
談書硯將書房內的燭臺端到各處,中央有兩張桌子併攏在一處,上面堆滿了名冊。
談書觀在梳理徒子入學後該分配居住的宿舍。
“二姐,殿下叫你去靜心齋說了什麼啊?”談書硯奮筆疾書,一邊頭也不抬地問談書墨。
談書墨正在比對從縣衙調過來的戶籍與徒子的報名冊,她道:“陳氏想讓家中的女郎入學。”
談書硯聞言嗤笑道:“陳氏不是一向眼高,瞧不起女子讀書?”
談書觀接話道:“殿下今日叫了你去,那陳氏的女郎有幾位?”她看得更透些,陳氏之前一直避著女君府的人走,當初又口出狂言,全被張縣令告狀給姜曌了。
現如今又想將家中女眷送進來讀書,必定要付出代價。
談書墨嘴角噙笑道:“陳氏適齡女郎有四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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