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。
姜曌讓花融攪亂浮石縣，越亂越好。
她便連夜奔騎至白蛟寨，甫一到寨門前，胯下那匹壯馬怎麼也不肯再往前走。
寨子裡瀰漫著一股古怪的焦臭味，花融翻身下馬，將這不成器的馬拴在路邊樹下。
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寨子裡，發現裡面躺了一地的屍體，寨子被燒得只剩下個寨門框架了。
還未燃盡的火星子被風吹得四處飛，一隻鞋底踩滅了些許，花融叉腰站在道路中央。
走近了才聞到濃郁的血腥氣，她見地上死人太多，於是掏出一塊帕子捂住口鼻，循著離她最近的屍體走去。
思忖片刻，一個好點子湧上心頭。
她特意挑了沒被砍得那麼零碎的將其斬首，用麻繩捆住牠們頭髮拴在一起。
半個時辰後，她重回樹下。
那馬匹在她靠近時，急躁慌亂地發出嘶吼，四隻蹄子不停踩地。
花融呵斥了一句，她將麻繩套在馬背上，一提溜連串，揚鞭趕向縣城。
浮石縣城牆雖高大，但靠近水路那面，倒是有個缺口，花融把馬拴在江邊，又扯了一把豐沛的水草餵它。
從那缺口翻進縣城中，天還未亮，宵禁時刻，只有幾個衙役照常巡邏。
“黎明即起，灑掃庭除。”打更的敲打著竹梆子游走在大街小巷。
花融把馬鞍上的布料扯下來，將那些頭包在裡面，裹成包袱系在後背，小心避開巡邏的衙役，躥到了縣衙後宅高牆下。
後宅大門與角門皆有門房，花融特意繞了一圈，高大圍牆外長著一棵老槐樹，她雙手攀住粗壯的樹幹，三兩下便爬上了樹梢。
蹲在枝丫間，她看向院子裡。
院子裡有家丁守在各隱秘暗處，花融心道這縣令官不大，架子倒是不小，倒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。
花融隨手揪下幾片葉子，在指間豎起，射向廊下的燈籠。
照亮圍牆的燈籠瞬間變得漆黑，花融輕手躡腳踩在圍牆頂，才剛踩上就險些遭到頂部碎瓦礫的暗害。
她啐了一口，忙踮腳旋身爬上房頂。
值夜的家丁很快發現燈籠熄滅，重新搬來梯子更換了燈油。
花融彎腰在屋頂疾馳，後背馱了碩大一個包袱，暗褐色的血液匯聚太多，從布料滴落下來。
啪嗒！
“大人，還是早些歇息吧。”
花融腳步一頓，她底下的屋子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她半蹲下身，悄聲推開一條細縫，望將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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