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椴依言解開李俟面上的麻繩及汗巾。
李俟眯眼打量站在正前方的少年,對方抱著手臂,居高臨下俯視她。
李俟嘴巴張大的時間太久了,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自如收回,她雙手依舊被捆縛於身後。
“勞駕幫我一把,我想靠在牆上。”她聲音粗啞。
宋明椴抿唇上前,拎起她後衣領,將她拖拽到靠窗戶的牆角倚靠著。
“你聲音自來如此?”宋明椴有些好奇了,這李俟的嗓音不女不男,嘶啞粗礪,好似喉嚨吞了滾水燙壞了似的。
李俟神色鎮定,她扭動肩膀,好讓自己靠得舒服些。
平靜回望著宋明緞,後者幾乎要湊近到她臉上。
“你若也想要,燒些沸水吞下就行。”李俟說話時會扯動眼角的淤青,她嘴角微不可見地往下撇了一下。
宋明椴捏著下巴若有所思。
隨即看向姜曌,姜曌見她似有所悟,躍躍欲試也想嘗試體驗一番,開口道:“風險太大,一著不慎小心往後都說不出話來。”
宋明椴遺憾地搖頭,她走到姜曌與龔三娘身後的桌邊坐下,自顧自拆開油紙包,叼著一張幹餅嚼吃。
“龔當家的要嚐嚐嗎?”她還給龔三娘遞了一張,後者也不客氣,接過來塞入口中,與宋明椴坐在一處,看姜曌審問。
姜曌走到李俟身前,俯視她:“你與牛亡寨是何干系?”
李俟抬眼覷她,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道:“是我讓牛亡寨派人去客棧截殺你們,你不殺我?”
姜曌:“我們與你素未謀面,哪裡值當讓你派人。”
李俟斂眸道:“你們太礙事了。”
福寧社每次運送箱子,李俟都會要求安排一個她熟識的人隨箱子出發。
箱子抵達時間是早就定好的,時間一到,約定好的地點不見交接人,李俟就知道定然是出事兒了。
碼頭的掌事來報案,發現一艘船上有十幾具屍體,她當即便派了衙役前去搜查,卻發現船艙除了一地屍體外,空無一物。
她的眼線遍佈浮石縣,姜曌三人進城時,李俟就知道,三人並非浮石縣人,亦非水匪。
只是李俟好奇她們目的到底是什麼。
單純是為了甲冑而來,還是水匪黑吃黑?
李俟吃不準,於是派人偷偷跟著三人,但她們十分警覺,派去的人或是被殺,或是跟丟。
直到縣衙被燒,賬簿丟失,李俟察覺不對勁,她們原來是衝著甲冑背後之人而來。
此事牽連甚廣,若是洩露出去,她、福寧社、劉縣令,乃至東京城的一干人等,都會人頭落地。
這畢竟是謀逆之罪。
更何況她還有另一個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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