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椴與花融都是初次聽到姜曌來四方山的目的，二人沉思，心有疑惑，卻沒在此時開口，等私下再詢問便是。
夏侯珺擰眉道：“既是尋人，想必短時間內不是輕易尋得到的，這樣吧，你說的藥資，各送我三十瓶，我允許你們在營地外短暫停留數日，若時日期限已過，還沒尋到你要找之人，你們便離去，如何？”
她也不是空手套白狼，邊軍營地乃軍事重地，容不得外人久待，她也就是在東路駐紮，此方位遠離靺鞨吐蕃，容許幾人待上幾日，算不得貽誤戰機。
但風險還是有的。
比起幾十瓶藥資，這點風險她願意承擔。
姜曌眼尾覷到不斷掐指的碧岄，道：“此法可行，只是天寒地凍，難以覓水……”
夏侯珺：“咳……你再送我五瓶金瘡藥，我讓人給你們搭一頂帳篷，若要用水用炭，讓我親衛給你們送去便是。”
“如此，我等多謝指揮使大人了。”
夏侯珺讓七八個甲兵在營地一里外背風處搭建了一頂營帳，又抬來四張木床，許是姜曌給的藥資價值珍貴，夏侯珺想著與人方便就是與自己方便，還給她們端來了一盆炭火，以及幾桶乾淨的雪水。
甚至還讓人堆了個小火塘，又送了幾個陶罐器皿。
姜曌她們的馬車裡倒是有厚實的被褥，準備的乾糧和肉乾還有不少，足以支撐她們再待幾日。
東路營地也是她們唯一能待的地方，其餘的北、南、西三路營地規模都比此地更大，據夏侯珺親衛所言，北路營地是元帥親征之營，將士共計一萬六千餘人。
南、西路營地都是五千人，也就是夏侯珺所在的營地人少些，才六百不到，這個營地負責巡邏以及接收朝廷送來的糧秣輜重，還有恆豐社為首的商隊貨物。
真定府全境的藥資全被送往河北路邊軍那處了，四方山這裡已經許久沒有藥資補給，天寒地凍的，好些人感染風寒，營地裡此起彼伏的咳嗽聲不絕於耳。
“你們來得正是時候，四方山一年到頭起碼十一個月下雪，山上的野獸找不到吃食便會襲擊巡邏計程車兵，有些人被咬斷了胳膊大腿，卻無藥醫治，最終只能丟到山坳去等死。”親衛嘆口氣道。
她是給姜曌她們送木炭的，木炭份額不夠，這些還是從夏侯珺的份例裡摳出來的。
姜曌看了花融一眼，後者心領神會，從營帳床邊木箱子裡拿出兩瓶金瘡藥，還有一瓶解憂院研發的傷風傷寒止咳藥丸，遞給親衛。
親衛受寵若驚，口中道謝：“這怎麼好使得！”手卻很誠實地將三瓶藥揣進懷中。
姜曌笑道：“有勞這幾日為我們來回奔波，還請收下吧。”
親衛羞赧道：“今日是營中每月一次的開葷日，你們等著，我一會兒給你們端些大肉來！”
天色漸沉，親衛端來了一小盆豬肉，這些豬是四方山營地飼養的，膘肥體壯，每一塊肉都肥而不膩，油潤的香氣撲鼻。
姜曌掀開帳簾，碧岄盤腿坐在帳外不遠，她腳下的雪被掃乾淨了，放著一塊木板。
四方山海拔高，天上星宿清晰可見，入夜後漫天星辰熠熠，一條璀璨的銀河劃開天際。
腳步踩在雪地發出嘎吱聲，碧岄仰頭觀星。
“先進帳吃肉吧。”姜曌輕聲道。
碧岄身前放著一個羅盤，姜曌肯讓她跟著同行便是看重她的尋人之術。
她只知曉前世的母君生辰八字，這方世界的姜敕還無法確定是否真是母君，她心底藏有一縷忐忑。
碧岄收起羅盤，站起身來，隨姜曌一同回到溫暖的營帳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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