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瀅上下打量她,眼底藏了一絲輕視,哪怕眼前有一根銀針抵著,仍舊淡然道:“你傷了我只會更難逃脫。”
黃陶江抿唇道:“我同你做個交易。”
她把銀針反手收回衣袖內,從桌上下來。
蘇瀅整理了一下衣領,抬手指向桌前椅子。
“想與我做交易?那得看你能拿出什麼東西交換才行。”蘇瀅搖頭淺笑道。
黃陶江定定看她:“憫生教重要教徒名單。”她饒有興致看蘇瀅臉上笑意微滯,施施然道:“夠分量嗎?”
蘇瀅沉聲道:“除了今日這些,憫生教竟還有?”
黃陶江嗤笑道:“這才哪兒到哪兒。”
“你是故意殺莊志閔的,意欲何為?”蘇瀅面色有些凝重,她道:“你特意在大庭廣眾之下,當著眾多百姓及我們的面砍下莊志閔的頭顱,是想借著悠悠眾口把線索引向憫生教。可是為何?你不也是憫生教眾嗎?”
“殺莊志閔本來就是順手的事情,我與他的確有不共戴天之仇。”她因莊志閔威逼才鋌而走險科考舞弊,後在事情敗露後,被莊家設計頂罪入獄三年。
她在獄中結識了路平聲,跟她習得殺人技巧,臨近出獄時,路平聲給了她信物,讓她幫忙帶句話給憫生教。
憫生教禍害大寧朝時,她才剛出世。
自小母父雙亡,是阿姊辛苦將她養育長大的,小時候經常被人罵是野孩子,黃陶江總是哭著回家找阿姊,卻從不知為何人人有母親,而她沒有。
直至出獄後,阿姊來接她,無意間看到信物時臉色瞬間難看。
黃陶江這才知曉為何她們母父雙亡,家中長輩皆離世。黃家只剩下兩姊妹,房屋田地錢財全被憫生教奪走了,她們被迫流落街頭。
阿姊只比她大六歲,卻要獨自撐起一個家。
種種緣由,皆因家中長輩拜入憫生教。
以淚為香,以頭為爐,妻夫戕害,血親相殘。
若非阿姊機警察覺不對,她們姊妹二人早已被親生母父溺斃沉井。
“朝廷與官府安逸了這麼多年,難道當真不知憫生教死灰復燃?”黃陶江譏笑道:“還是說朝廷也有人是教眾,所以才任由憫生教在各地秘密開設分教!”
蘇瀅手指握緊,冷聲道:“無稽之談。”
“若我當真毫無根據,怎會冒險來見你一面。”
蘇瀅垂眸沉思,黃陶江是憫生教香使,負責祭祀時點燃血淚香,管理香爐、火池,最懂‘以淚為香’之法。
今日來劫持法場欲救路平聲的那些哭使,皆是聽命於她,從各地趕來入城。如若黃陶江欺騙自己,又何必多此一舉?
“你不怕走漏風聲後遭到憫生教追殺?”據她所知,憫生教對待叛徒的手段更加兇殘。
“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從某種角度而言,我與你目標相同。”她嚴肅道:“我要與你做的交易,便是派人暗中保護好我的阿姊和她女兒。”
蘇瀅並未率先答應黃陶江。
黃陶江見她遲疑,再下猛藥道:“橫永縣境內,憫生分教的哭主只有我知曉是何人,在我之下的教眾,從未有人見過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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