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瀅自幼深習君臣之道，從未覺著自己女兒身會低人一等，她所缺的不過是一個嶄露頭角的時機。
金鑾殿中無女郎，她蘇瀅偏要做這第一人。
蘇瀅抬眸看向黃陶江，對方眼裡有深刻的恨意。她不在意黃陶江與憫生教有何恩怨，她只知曉，若是她蘇瀅親自摧毀憫生教餘孽，再加上父親的助力，朝中未必沒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“我可以答應你的交易，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。”蘇瀅深諳人性，信不過黃陶江，不代表不能用她。
工具是否趁手，端看如何使用才最為恰當。
她輕聲道：“半年為期，每月十五日你便要傳回一條有價值的訊息。至於你的阿姊及其女兒，我會派人將她們接到城中來，期限內不會有人尋她們二人麻煩。若你敢食言而肥，你不會想知道是何下場的。”
黃陶江攥緊拳頭，沉聲道：“一言為定！我要出城，再給我備匹快馬還有吃食飲水。”
蘇瀅眼中深意愈加，她淺笑道：“黃女郎，可不要讓我失望啊。”
驛站上房的門關了又開，兩匹馬從驛站疾馳朝著北門駕去，為了搜尋憫生教餘孽，衙役日夜不輟在官道各路巡邏。
天雖未亮，但在護衛的引領下，北城門悄然推開了一道口，一人一馬逐漸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半個月後。
河南府、京兆府、真定府三府交界處有一小鎮，名為吳洸鎮。
姜曌四人繞過中京城，從左側的官道一路北上，緊趕慢趕，於今晨抵達小鎮城門處。
她們即將進入真定府的地界，一路北上，沿途遇到許多南下逃難的災民，屍骨在道路兩旁堆成小山，許多才剛倒下的百姓，下一瞬便被一窩蜂湧上去撕咬。
人還在氣若游絲的慘叫，身上的肉卻被人割走。
她們逆著人流朝通往小鎮的官道走，災民垂涎地盯著四人的馬匹，這般健碩的馬兒，讓人垂涎三尺。
但當對上姜曌三人不加掩飾的武器時，災民才悻悻地將目光艱難挪開。
碧岄被她們包在中間走，四人抵達城門外，卻見隔著城門還有幾百米遠就擺上了三四排拒馬。
許多衣不蔽體的災民在兩邊平坦之地搭起了棚戶，不時便有人從城中駕車而出。
災民們蝗蟲一般粘上去，很快又被刀劍棍棒開啟，哭嚎聲一片。
狂風不時捲來黃沙，遮天蔽日，五米之外人畜不分。
四人停下，一時間分不清周遭是人間還是煉獄。
雖擺著拒馬，但城門口卻無人看守，厚重的大門推開了一扇。
姜曌等人驅馬進入，才發現城中一片蕭條，街道上無一行人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，一眼望去時，還誤以為無人居住。
她們四人分開，在城中來回轉了一圈後，在城門後匯合。
花融擰眉道：“西市無人。”
宋明椴臉色也凝重起來，她搖了搖頭。
碧岄道：“我在小鎮另外一道門也轉了一圈，一個人也沒有，連個災民都沒看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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