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蠻子的伙房,老者站在營帳入口,鼻間嗅到一股濃郁的肉味,他有些垂涎地舔了舔皺巴巴的嘴角,他每日的伙食只有一小碗青稞面,只能勉強果腹保證餓不死。
他說著吐蕃話,小心賠笑道:“回長官,小人將馬糞抬進來了?”
裡面傳來一聲渾厚的不耐憤吼:“滾進來!”
“欸欸是是是,小人這就滾進來。”說著,他小心翼翼地將竹筐放在營帳入口,就地打滾翻入營帳內,再轉身抓住竹筐拖拽進去。
營帳內,左側是一個巨大的火塘,火塘兩側架著一根碩長的木棍,棍上串起一個無頭的兩腳羊,雙手雙足延長捆綁在長棍兩端,身上被火塘裡的乾柴烤得焦黃酥脆,黃色的油滴落撩起一陣火花。
老者餘光瞥見,喉嚨滾動著,口腔裡分泌出大量的涎水。
伙伕打著赤膊,手中拿著一柄彎刀站在兩腳羊旁邊,朝那烤得焦香的身上劃出一百零八刀,切割完畢後再隨意撒上一把粗礪的青鹽。
他身後的大鍋裡也燉煮著大塊的肉,肉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,濃郁到極致的肉香幾乎讓老者聞之慾醉。
伙伕瞪向賴在火塘邊的老者,斥道:“該死的人牲!把馬糞烤乾!”
營帳右側則是沿著帳邊放置著四個相連的木籠子,裡面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影,全是年歲不小的男人。身上赤裸無布,蓬頭垢面,許多人眼神渙散,嘴角淌下涎水,只會傻笑。
還有些許神智的則直愣愣盯著被架在火上的同伴無聲流淚。
老者不敢多言,連忙討好地笑著,隨即雙膝重重跪地,將竹筐裡的馬糞抓住,小心謹慎地放在火塘的石塊上,藉著烤肉的柴火烘乾馬糞中的溼氣。
伙伕轉身去用大勺子攪弄肉湯,啪嗒一聲,一滴油從肉身滴落,老者趁伙伕不注意連忙伸出手背去接,顧不得手臂內側被火燎到的疼痛,他急不可耐地舔舐著那滴熱油。
食髓知味一般,他兩眼發直,老淚縱橫。
是肉的味道!
他本是大寧朝割讓賠給吐蕃的幾個邊陲小鎮百姓,數十年前便已算不得大寧人了,吐蕃蠻子手段殘忍,對待大寧人兇殘至極,極度剝削。
一年到頭種下的糧食到手連十分之一都沒有,還要按家中丁口繳納銀兩米糧,若是生了女兒,便要送進王庭當虜,生了男兒更是宛如天塌一般。不光要繳納數倍的銀錢米糧,還要家中長輩到領主的地裡栽種,若收成不及格,便會打殺家中男兒及男丁。
原本以為那就是地獄,卻不曾想,連年大旱,地裡顆粒無收,吐蕃五大部糾結靺鞨頻頻入侵大寧邊境,他們這群百姓必須隨軍出發,除了負責安營紮寨挖溝建壕以外,還會被當作人牲。
蠻子軍中食人蔚然成風,他們是兩腳羊,軍中的馬匹是戰資,萬萬不可宰殺吞吃。
那八九個邊陲小鎮裡的女丁全被蛇部本如要走了,年邁和稍年輕一點的男丁則被抓來運送糧草。
跟老者一道來的丁口起先足有三百人,如今除了他,就只剩下籠子裡的那十幾人了。
老者盯著火光失神,或許待他們被吃光,也會輪到自己。
眼前的兩腳羊香到讓人垂涎三尺,老者卻再也不敢抬頭,他一把把抓起馬糞糊在火塘邊緣,低頭聽著伙伕將烤好的肉放在桌上,一刀刀切成小塊裝入盤中。
伙伕將片好的肉以及肉湯送去主帳,老者的馬糞還未烘乾,他也藉機取暖,驅散鑽入骨子裡的寒意。
木籠子裡面的男人們或躺或坐,有人一臉麻木,也有人不甘心。
“老人家……求求你給我口水喝吧……”一道虛弱的聲音自籠子角落處響起。
老者卻充耳不聞,他只專注手中的馬糞。
籠子裡的人低聲叫喚,不敢揚聲,生怕伙伕回來後將其拖出來宰殺。
。湯的郁濃桶一有還,來上端羊腳兩的好烤剛將伕伙,後塘火在坐長百部熊蕃吐,帳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