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……此舉不妥。”姜曜猶豫片刻便出言拒絕。
她留下姜曌,其目的是為了歷練她,反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顧著,也不會出什麼問題,青羽、踏白兩軍將領都知曉她的身份,明裡暗裡也會護著。
若去了回鶻,路途遙遠不說,光是穿越兩府便已是險中之極。
“恆豐社與回鶻的大女君藥葛羅·珈葉有交易往來,藥資從水西進入回鶻,若有大女君庇護行事會更加便宜。”汪代道:“不若藥資先運至回鶻,您問過昭懿女君後再做定奪?”
汪代可預見姜曌一定會答應,從她決心一路北上,還能在傷藥管控嚴苛之時,仍舊備齊了兩大馬車的藥資,再順利抵達四方山。可見她行事周全且顧大局,想必在路途中就已料想到四方山營地會有此窘境了。
姜曜淺嘆了口氣道:“我怕開口後她問都不問便應下了,她是個好孩子。”
汪代身為姜曜軍師多年,與她乃生死之交知己,怎又不懂得她?
淺笑道:“昭懿女君年紀雖小,但頗有開國先帝風采。”
姜曜眼神一黯,身為姜氏皇族中人,皇家藏書閣中記錄的典籍裡,開國皇帝乃巾幗英傑,只是她在位時間太短,第二任皇帝登基之後,便在史書中將其抹去,女冠男戴。
大寧開國建朝幾百年,也就近數十年沒有發生過內亂,被修改過的史書經年之後,還是姜曜幼時無意間在暗格中發現的孤本。
那捲史書她一直帶在身邊,無論去往何地都不曾離開她半步。
她本可以登基當上皇帝,卻在猶疑之後沒有同意,她怕。
怕她的生平被抹除,她的功績算在男人的頭上,她的赫赫戰功、為大寧朝打的那些仗,受過的傷、流過的血,後人評判她時,只會將她當作男人,最後至多稱讚她一句可笑的梟雄。
既然如此,她情願不當這皇帝也罷,她要史書記載的是身為女子的她,是她,大寧朝鎮國女君、鎮西安定大元帥,是一個女人攘外安內,讓大寧朝休養生息百姓安居樂業!
“你說得對,是我狹隘了。”
當初不止一人勸阻她過,姜曜越發後悔,若是她堅定一些,再強大一點,她當上皇帝之後,曌兒是否不需再如此算計,也不用這般辛勞?
“卑職薛弘方,請宋將軍賜教!”
校武場上,薛弘方卸下重甲,站在姜曌面前抱拳道。
姜曌回以抱拳,她脫下毛皮大氅,內裡是一件靛藍色的勁裝,她隨意將衣袍掖進腰帶裡,抬手示意道:“對待大名鼎鼎的踏白軍,我的要求不高,能接過我十招便可入,十招之內隨時可以叫停。”
薛弘方抿唇道:“請賜教!”
她比姜曌年歲虛長十幾歲,見過的血比她吃過的鹽還多,她就不信區區十招接不下來!
薛弘方的攻勢大開大合,每一招都是殺人技巧,專攻致命刁鑽之地。
然,幾息過後,她難以置信的雙手交叉用手臂格擋住姜曌踢來的一腳。
姜曌詢問的目光看來,薛弘方忍下胸腔內翻湧的氣血,厲聲喝道:“繼續!”
東路營地選拔來計程車兵們目瞪口呆,許久才將張大的嘴巴抬回去:“我滴個乖乖,幸好咱們是同那三位女郎比試,若在宋將軍手下過招,我恐怕第二招就撐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怎麼感覺踏白軍好像也就這樣?”
說這話的人突然感覺背脊發寒,餘光瞥見踏白軍的人在瞪她,縮了縮腦袋,她轉身與自己人小聲吐槽。
宋明椴充當判官,十招過後,鼻青臉腫手臂脫臼的薛弘方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,艱難地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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