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曌含笑點頭:“還請譚都頭明日儘早將供狀送來。”
“您放心吧,我明兒巡視完便去向指揮使請示!”
第二日天未亮,營地裡便響起巨大的號角,以及士兵操練的口號。
姜曌早早醒來,她洗漱過後,換上踏白軍的甲冑,走出了營帳。
帳外天光微晞,營地裡還點著火把,她們營帳搭建在西路防線,高柵欄外不遠處便是寬闊的四方河。
姜曌獨身走出了營地,她站在河岸邊。
河面漂浮著一團白霧,如煙似嫋,遠處冰川融水潺潺緩流進四方河道中。
晨風凜冽,姜曌撥出一口白氣,她環顧江面。
四方河呈幾字形,西路營地駐紮在平坦的大拐角處,寬闊的河對岸正是靺鞨的軍營。
河岸邊亦有靺鞨士兵巡邏,來往不見華髮。靺鞨士兵布裙皮裘,頭插尾羽,以獸骨編髮,長相兇猛粗獷。
四方河河道寬闊,姜曌所站位置並不能為對方所察,她靜靜站了一會兒,才回到營帳。
營帳外,薛弘方迎上來抱拳道:“將軍!石天松派人送來了一箱子的供狀,末將已仔細檢視,並未有異,現將箱子抬進營帳裡等候將軍翻閱。”
姜曌開口:“隨我一同入帳檢視。”
二人入內,便見將案上放著一個簡陋的木盒子,連蓋子都沒有。
薛弘方臉色一冷:“這石天松做事當真不講究,如此重要的供狀怎能用這等粗陋的箱子裝。”
姜曌走到桌後坐下,她招手道:“客隨主便,薛副將,你將供狀中同戶籍之人挑出來。”
薛弘方過去,箱子裡面的供狀有厚厚一沓,每個細作都是單獨整理成冊,再用粗麻線縫製用以區分。
薛弘方面露疑惑:“五人中分別來自兩個不同的縣城。”
“王素、王蘇來自邕寧縣,馬梅、李谷、李若蒲來自靈川縣。”
姜曌挑眉道:“把邕寧縣的給我。”
薛弘方手腳麻利地遞給她,姜曌低頭詳看。
供狀上寫的話倒是簡短,只記錄了何年何月何時何地何人做了何事,其餘的一概沒有。冊子看著挺厚一沓,實則除了第一頁,後面七八頁畫的是細作受刑的詳錄。
扒皮挑筋、割舌剜眼,手段殘忍至極,有些筆觸蜿蜒曲折,顯然是記錄之人在極力忍耐讓自己不要手抖。
姜曌擰緊眉頭,她翻看其餘四人的供狀,全都如出一轍。
這五份細作供狀算不得詳實,甚至可以說敷衍至極。看來石天松仗著姜曜不會輕易處置她,肆無忌憚罔顧軍紀。
細作早已死無對證。
薛弘方:“宋將軍,這石天松擺明了是故意的。”
姜曌扣下狀紙,道:“先不急,讓斥候隊暗中打探這五人的生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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