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路營地地牢內。
進入地牢的甬道狹窄,僅能容納兩人並排而行。
姜曌帶上宋明椴一同前行,二人一前一後跟在譚秋身後走。甬道昏暗,譚秋手持油燈行在最前方,期間並無看守士兵。
不多時,前方的譚秋停下,她推開了一道鐵柵欄,回身抱拳道:“宋將軍、宋什長,這便是關押細作的牢獄了,我帶您進去。”
姜曌腳步未停,她抬手按住譚秋的手臂,低聲道:“譚都頭,我們自行進去審訊,你在外面等候即可。”
譚秋一頓,她點頭:“裡面不通風,細作吃喝拉撒全堆在牢裡,難免汙穢腌臢,宋將軍可要快些審問以免臭暈過去。”
姜曌聞言拉起脖頸處的薄布掩蓋住口鼻,嗡聲道:“多謝提醒。”
宋明椴抬起手臂抵住鼻孔,她跟在姜曌身後鑽了進去。
姜曌手裡提著方才譚秋所持油燈,地牢裡黑暗無度,只能依靠昏黃油燈視物。
地牢內空間比甬道寬闊許多,宋明椴一路彎腰行來,踏入牢中才能自如挺直腰背。
裡面的氣味著實難聞,排洩物混雜著沉悶滯氣,燻得宋明椴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姜曌默然,她從甲冑內部暗袋掏出一張乾淨的帕子遞給她。
隨即打量起牢中那個匍匐在角落的女人。
女人身形枯瘦,趴在乾草堆上,似聽見動靜她開始緩緩爬動,身子底下乾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“孔七。”姜曌淡聲喚道。
那人緩緩抬起頭,雙手撐著爬到姜曌面前,她猛然伸長手想抓住姜曌的衣角,但礙於鐵柵欄不得再往前一寸。
姜曌蹲下身,抬起油燈伸到她面前,藉著燈光端詳。
孔七太久沒有見過光亮,地牢外面看守計程車兵每隔三日才會送一次吃食,保證她餓不死就行了,有時候會忘記裡面關著人。
黑暗寂靜的地牢中密不通風,極致壓抑的環境下會逼瘋一個正常人。
孔七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,這盞油燈對她而言太過刺眼。
眼尾流淌下兩條淚痕。
“孔七,肅和三十一年生人,戶籍京兆府邕寧縣,明華十五年被京兆府邊軍都監押送至四方山,同年分配進西路營地,末等甲兵。於明華十六年六月十二日抓捕入牢。”宋明椴屏息念出孔七的身份。
今晨譚秋送來的供狀並未出現此人。
孔七瑟縮了一下,她的雙腿被打斷了,連簡單的翻身動作都很艱難。
姜曌面不改色地抓住她的肩膀,讓她在狹窄的地牢中翻了個面。
“該……該說的……都……說……了……”孔七已經許久沒有同人講話,聲音沙啞斷續。
姜曌問道:“你受何人指使進入青羽軍?如何瞞過都監調查混入軍戶之中的?孔七不是你真名吧。”
“沒人……指使我咳咳咳……”她喉頭滾動著,聲音過於粗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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