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秋收斂神色，轉身拱手道：“屬下參見指揮使！”
石天松騎馬而至，她停在譚秋身前不遠處，遠眺大門外為首的姜曌。
營地大門兩邊燃著篝火，姜曌氣定神閒地攥著韁繩，當看到興師動眾的石天松後，她不動聲色地掃視暗中觀察的眾人，最後才將視線落在陰沉如水的石天松面上。
石天松率先開口：“宋將軍！西路營地乃重兵把守之境，沒有本指揮的口諭任何人不得輕易出營，不知宋將軍是因何故出營？”
姜曌微抬下頜，淡聲道：“本將軍神闕營部下有斥候來稟，發現營外三十里地有吐蕃士兵出沒，本將為防斥候訊息不準，便先出營前往確定，不想竟驚動了石指揮使，真是失敬。”
她抬起右手一揮，便見身後身負重傷的鐘離一臉慘白地趴在馬背上，她肩膀上還插著一根箭矢，血從傷口冒出將她整隻手都打溼了。
鍾離虛弱地仰臉望向石天松，氣若游絲道：“回稟指揮使大人，小人乃杜千戶部下甲兵，杜千戶率我等出營探查，卻不料半路遇到一隊吐蕃士兵，杜千戶身先士卒，已戰死沙場！萬幸當時正遇上宋將軍歸途，小人福大得將軍襄助這才僥倖撿回一命！”
石天松聽見杜福身死，她目光如劍刺向姜曌，後者卻一臉坦然，面上半點心虛都無，再看她身後的碧岄，碧岄連連點頭似在佐證這甲兵的說辭。
石天松心中一沉，她沒法解釋杜福為何會冒夜出營，又恰好跟在她們身後，只得嚥下這個啞巴虧。
她攥緊韁繩，冷聲道：“即是如此，那這些又是何人？”
姜曌頭也未回，她淺笑道：“這些是隨著吐蕃士兵一同前來的大寧朝百姓，外面天寒地凍便想著先帶回營地，還要麻煩石指揮使操心安置她們了。”
石天松看也未看她們，冷哼一聲道：“本指揮這營地不是小孩兒過家家，什麼人都能進的，依我看既然是宋將軍帶來的，不如就由你親自安排。”
“只是有一點本指揮還要多提點宋將軍，小心使得萬年船，莫要陰溝裡翻船招來細作，那便是元帥親自來了也不好保你。”
姜曌敷衍地拱了一下手，面上的笑意泛冷：“多謝石指揮使提點，本將軍先行告辭！”
石天松驅馬朝旁邊走了幾步，給她們讓路。從吐蕃處繳獲來的馬背上，那些女郎瑟縮著腦袋，一臉緊張地抓住韁繩跟在姜曌身後走，餘光瞥見營地裡計程車兵一臉兇惡地盯著她們，愈發不敢亂動。
鍾離歸屬西路營地，自然跟不得姜曌她們離去。
她身受重傷失血過多，勉強說完話後便陷入昏迷。
石天松冷冷地覷了她一眼，譚秋上前一步恭敬道：“屬下先將這甲兵送到醫師那處，待她清醒過後再交由大人審訊。”
石天松不耐煩地點了一下頭，隨即轉身朝營地腹部而去。
譚松目送她離開，才轉身走到馱著鍾離的馬兒面前站定，見她肩膀上的箭矢被斬斷了尾羽，顯然是有人試圖拔下射入她體內的箭頭，發現會大出血後又急急鬆開。
鍾離臉色慘白，冷汗直流。
譚秋一言不發，只牽著韁繩往醫館而去。
神闕營主帳外，花融、宋明椴、薛弘方等人守在營帳外面，眾人沉默著，直至神闕營士兵大喊了一聲：
“將軍回來了！”
她們紛紛圍了上去。
姜曌翻身下馬，對上花融擔憂的眼神，宋明椴不滿地偏過頭去不看她，薛弘方拱手，見她們都不說話，才無奈道：“將軍，您怎麼出營了也不留個口信。”
碧岄縮著腦袋躲在姜曌身後，心虛地不敢看花融她們。
姜曌往旁邊讓開一步，讓她們看到身後的曾楚等人，開口吩咐道：“這些是從吐蕃士兵手中解救下來的女郎們，薛副將，還勞煩你帶她們下去清理一下，其餘的話稍後再說也不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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