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衛決死死拽著衣袖的阻攔,蕭瑾步履悠然,徑首抬步邁入玲瓏閣的店門。
暖融融的薰香縈繞在鋪內,檀木貨架層層排布,各色金玉首飾被妥帖收納在錦盒之中,珠光溫潤,哪怕只是隨意一瞥,都能看出此間鋪子定價不菲,絕非尋常市井小店可比。
此刻掌櫃正躬身陪著幾位富家太太挑選珠釵,眼角餘光倏然瞥見進門的二人,視線落在蕭瑾身上的那一刻,當即心神一凜。
他半點不敢耽擱,隨手拽過身旁待命的學徒,將手頭招待貴客的差事草草移交出去,連客套的寒暄都顧不上,快步弓腰迎向蕭瑾二人。
衛決看著掌櫃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驟然嚥了回去,話語在舌尖繞了數個來回,最後只化作一臉謙卑的笑意,躬身賠禮道,
“這位爺大駕光臨,不知想看些什麼物件?小的這就給您取來。”
衛決跟在蕭瑾身後,將掌櫃這副極盡諂媚的模樣盡收眼底,心底滿是疑惑,忍不住抬眼將蕭瑾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。
明明就是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素布長衫,料子尋常、毫無紋樣,混在鬧市行人裡都不算起眼,怎麼偏偏能讓玲瓏閣的掌櫃一眼就看出這是有緣人?
她暗自撓了撓心尖,屬實琢磨不透其中門道,只能壓下滿心疑慮,默默做好貼身護衛的本分,視線警惕地掃過鋪內往來的客人,餘光卻始終黏在櫃檯的首飾上,心底警鐘長鳴,做好了隨時破財的準備。
蕭瑾神色漫不經心,閒適地掃過周遭陳列的珠釵玉佩,語氣淡然慵懶,隨口吩咐道,
“將你們鋪子裡品相最好的耳飾都取來瞧瞧。”
掌櫃聞言眼睛一亮,連忙應聲哈腰:“好嘞爺!您稍等!”
說罷便轉身快步走向內側的紫檀木櫃,小心翼翼掀開鎖釦,從中取出一隻雕花木錦盒,層層開啟,一對剔透明豔的紅寶石耳飾靜靜臥在雪白絨布之上,日光透過窗欞落下來,折射出細碎耀眼的光澤。
掌櫃捧著錦盒湊上前,唾沫橫飛地賣力介紹,將用料、雕工、原石產地盡數誇讚了一遍,把這對耳飾吹得堪稱世間僅有,末了順勢問道:“爺瞧著閤眼緣的話,小的這就給您打包收好?”
蕭瑾微微頷首,神色不改,淡淡發問:“作價多少?”
“回爺的話,這對紅寶石耳飾,作價二十兩紋銀。”
掌櫃話音剛落,站在後方的衛決當即眉頭一擰,嘴角下意識呲牙咧嘴,滿臉肉痛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動作飛快,悄摸摸繞到後腰,伸手摸索半晌,掏出一塊成色規整的銀錠攥在掌心,心都在滴血。
二十兩,幾乎抵得上她大半年的俸祿了!
誰料蕭瑾只是隨意掃了一眼,便輕描淡寫搖頭:“色澤太過豔麗,俗氣,換別的。”
掌櫃聞言連忙賠笑,絲毫不敢顯露半分不耐,立刻收起紅寶石耳飾,再度回身取來一隻錦盒,內裡是一對累絲鎏金耳墜,金紋繁複精巧,紋路纏繞交織,盡顯精工巧思。
“爺再瞧瞧這款累絲金耳墜,乃是本店匠人純手工打造,時下京中貴女最是喜愛。”
“多少錢?”蕭瑾依舊是那副閒散模樣。
“三十兩紋銀。”
等等等等,這怎麼還越來越貴了!
衛決方才攥在手裡的銀錠還沒捂熱,聽聞價格,當即咬緊後槽牙,一臉視死如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