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彎腰,伸手探向襪筒,費勁摸索半天,掏出一小塊藏匿許久的碎銀,指尖攥得發白,儼然己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。
可蕭瑾垂眸打量片刻,依舊興致缺缺,再度搖頭:“金器晃眼,依舊不妥,再換。”
掌櫃心裡暗自揣測這位貴客眼光刁鑽,不敢有絲毫懈怠,連忙取出壓軸的物件,一隻素白錦盒被緩緩開啟,內裡躺著一對溫潤無瑕的白玉耳墜,玉質通透細膩,雕工簡約雅緻,低調又顯貴氣。
這回不等蕭瑾開口詢價,掌櫃便主動報出價格,語氣恭謹:“回爺,這對羊脂白玉耳墜,作價五十兩紋銀。”
五十兩三個字落下的瞬間,只聽“嘭”的一聲悶響驟然在鋪內炸開。
聲響沉悶卻格外醒目,引得掌櫃與店內其餘客人齊齊側目望去。
蕭瑾聞言含笑,悠然回過頭去,目光落向身側的衛決。
只見衛決雙目圓睜,牙根死死咬緊,一臉咬牙切齒的模樣,將一把手柄鑲嵌著細碎寶石的匕首重重拍在櫃檯之上,刀柄磕碰木面的聲響,正是方才那道悶響的由來。
她方才藏在襪筒、後腰的銀兩盡數攥在手心,此刻一股腦擺到檯面上,繃著一張易容後的俊美臉龐,語氣滿是忍痛割肉的決絕,
“我這裡攏共有三十兩現銀,這把匕首用料上乘,柄上寶石皆是真品,抵得上十兩紋銀。”
話說到此處,她抬眼死死看向欲要再度取貨的掌櫃,生怕對方再報出天價,硬聲阻攔道,
“不必再拿其餘款式了!爺,我瞧著這對白玉耳墜就很好,品相適配,不必再換!”
西十兩銀錢,幾乎掏空了她這些年積攢的所有身家,就連貼身佩戴、視作保命之物的寶石匕首,都被她拿來作價抵銀。
衛決此刻只覺得心口陣陣抽痛,彷彿被人剜走了大半積蓄。
一念至此,衛決頓時蔫了半截,卻又礙於旁人在場,只能憋著滿心的委屈與肉痛,僵在原地,活脫脫一副被薅光家底、有苦說不出的模樣。
蕭瑾望著她這副吃癟又無奈的模樣,心底的逗弄之意己然圓滿,不再刻意為難,心情甚好地對著掌櫃開口,
“便將這對白玉耳墜包起來吧。”
掌櫃動作麻利地上前,將那對白玉耳墜妥帖收進錦盒,隨後抬手輕輕將衛決擺出來的銀兩與寶石匕首一併推了回去。
掌櫃臉上掛著通透又恭敬的笑意,躬身笑道:“這位小哥不必這般費事掏錢。您怕是還不知道,眼前這位,正是咱們玲瓏閣幕後的東家!自家東家回鋪子挑選物件,哪裡還有讓旁人掏錢的道理?”
這話落下,衛決整個人僵在原地,瞳孔驟然放大,腦袋嗡嗡作響,愣得如同被施了定身術。
她低頭看向桌上被推回來的銀兩與匕首,又猛地抬眼看向一臉笑意藏不住的蕭瑾,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。
合著她方才又是掏私房銀,又是忍痛押上貼身匕首,揪心疼肉、割家底似的盤算半天,到頭來竟是白費功夫?
這家宰人不眨眼的首飾鋪子,居然是她家殿下的私產?!
好好好。
從進店挑選項鍊,到層層抬價的耳飾,哪裡是什麼真心挑選首飾,分明就是故意拿捏著她逗樂,看著她肉痛破財的模樣尋開心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