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。”
竟是嚴御史發了話。
那婆子暗罵這御史不識趣,但只得轉身,陪著笑,正待說些什麼,就聽那御史,
“這女子何人,可是宰相府的人,或是賤籍女子?”
蘇憐兒一聽有戲,也顧不得扯著她的婆子,放聲就哭,說出來的話卻清晰:“大人明鑑,小女子蘇憐兒,是良籍女子,並非是宰相府的人,小女子也不知道這群人強拉著我要做什麼!”
那婆子暗道不好。
“豈有此理,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強搶民女?本官在此,看你們還敢當街行兇不成!”
那婆子陪著笑;“大人明鑑,奴婢哪敢,這女子偷盜了宰相家財物呢!”
嚴御史不吃這套:“既如此,該送府衙才是,不可濫用私刑。”
正當場面僵持不下時,章之巖急匆匆折返趕來,一腳踹開扯著蘇憐兒胳膊的婆子,將她摟在懷中,蘇憐兒期期艾艾的哭了起來,把章之巖的心都哭化了。
嚴御史上前拱手:“原是章家二公子的心頭好啊,今日這場是為何啊!”
章之巖擠出一抹笑:“讓嚴大人見笑了,此乃家事,章某自會處理好。”
嚴御史見那女子並無半分不願,甩甩袖子,進了門,任由章之巖帶走了那女子。
圍觀群眾吃了一波瓜,嘴裡說著“就知道嚴御史素來剛正不阿,最見不得仗勢欺人、強辱良籍女子之事”“他可真敢啊,那可是宰相府”之類的話。
這波議論傳到門後的嚴御史耳中,嚴御史右拳錘在左掌之上,暗自滿意自己今天不畏強權的表現,得想想自己明日在御史臺同僚面前如何謙虛地顯擺一下。
哪成想,這場鬧劇,在嚴御史門前鬧得人盡皆知,路人圍觀眾多,流言轉瞬就要傳遍京城街巷。
衛決見事態暫告一段落,悄無聲息從樹巔掠下,循著原路悄然折返,全程隱於暗影,自始至終,無人察覺她曾現身此地。
而此刻的三皇子府邸,蕭瑾獨坐窗前翻書,神色淡然,不顯波瀾。
斷水遠遠在外圍觀望過幾眼,不敢靠近核心現場,只回來簡單稟報了章二公子私會、章夫人遣人鬧事、女子逃至御史府幾件表面事。
蕭瑾聽後,指尖輕輕摩挲書頁,淡淡開口:“意料之中。幕後佈局之人,十有八九是我那二皇兄。”
幾人心照不宣,只做冷眼旁觀者,任由章家風波自行發酵蔓延。
隔日早朝,氣氛比往日凝重數分。
百官列隊立於大殿之下,神色各異,不少人心裡都揣著昨日章家的風月醜聞,暗自等著下文。
果然,朝議剛起,嚴御史便手持笏板,跨步出列,神色剛正凜然,高聲啟奏。
“陛下,臣有本參奏!章丞相次子章之巖,品行不端,私蓄外室,敗壞家風;其家眷仗勢跋扈,光天化日之下私遣僕婦追打良籍女子,恃強凌弱,目無王法!章丞相教子無方,治家不嚴,致使世家醜聞傳遍京畿,有損朝臣體面,懇請陛下依規懲戒,以正風氣!”
話音落下,大殿瞬時一片寂靜,隨即泛起細碎議論。
嚴御史看著同僚投來的震驚目光,那下巴不免又高了幾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