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駕抵達乾東五所時,麗妃早己早早守在寢殿之內。
一夜懸心煎熬,她眼底佈滿淺淺紅絲,此刻見愛子平安甦醒,一顆心總算落回實處,正輕輕攥著蕭瑾未曾受傷的左手,細細詢問身體感受,眉眼間盡是疼惜與後怕,溫柔叮囑不停。
殿外內侍剛通傳陛下駕到的話音落下,皇上己然腳步急切,徑首邁入寢殿。
見榻上蕭瑾安然睜眼、神志清明,皇上當即抬手,制止了正要起身行禮的母子二人,
“不必多禮,瑾兒身子如何,可好些了?”
此刻的九五之尊,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峻權謀、雷霆威儀,全然只是一個惦念孩兒、憂心愛子的尋常父親,滿眼皆是溫情牽掛。
蕭瑾望著父皇真切擔憂的模樣,鼻尖微酸,眼底悄然泛紅,輕聲應答,
“兒臣己然無礙,勞父皇掛心。”
父子溫情脈脈之時,聽風領著一宿未眠的劉太醫,輕步走入殿中。
老太醫黑著一張臉兩個烏青厚重的大眼圈掛在老臉上。
聽風昨天一晚上大呼小叫的,蕭瑾夜裡但凡輕輕翻一個身、呼吸稍有起伏,聽風便緊張得不行,次次急匆匆把困得昏昏欲睡的劉太醫拽來診查一番。
一整夜反覆折騰,老太醫壓根合不上眼,熬得身心俱疲,滿腹委屈,卻一點也不敢表露出來。
入殿行禮過後,劉太醫連忙上前,抬手為蕭瑾細細把脈。指尖剛搭上腕脈,
“咦?”劉太醫往左歪頭滿臉疑惑不解。
“哎?”片刻後,他又猛地把頭歪向右側,語調微微上揚,帶著十足驚奇。
一左一右,接連兩聲詫異輕嘆。
一旁站著的皇上不耐煩地輕嘖一聲。
劉太醫瞬間回神,不敢再賣關子,連忙收回手,臉上瞬間綻開真切喜色,連連拱手恭賀,“恭喜陛下!恭喜麗妃娘娘!惠王殿下此番毒劫徹底褪去,安然無礙了!”
他的命保住了哈哈!
他滿臉驚奇,細細補充。
“不止毒素盡散,殿下脈象沉穩有力、氣血漸盈,細細體察,從前孱弱虧虛的身子底子,竟隱隱比從前紮實強健了不少!實在怪異,實在稀奇!”
老太醫百思不得其解,喃喃自語琢磨:“莫非是此番中毒高熱,陰差陽錯激活了身子的自愈機能?真是怪事,老夫回頭定要翻遍古籍醫書,好好查證一番!”
他一邊絮絮叨叨嘀咕著脈象異象,一邊拎著藥箱匆匆退殿,忙著重新斟酌調理方子。
寢殿之內,瞬間被大喜的氛圍填滿。
麗妃喜極而泣,緊緊握著蕭瑾的手,連日積壓的惶恐、擔憂盡數化作熱淚,反反覆覆確認兒子真的平安無恙。
皇上亦是龍顏大悅,連日來的煩悶、驚懼、朝堂糟心事一掃而空,溫聲細語安撫麗妃,眉宇間滿是舒展笑意。
自己這個兒子,從小身子就弱,比他兩個哥哥差的不知多少,從小他就看得緊,生怕自己為數不多的兒子再發生什麼意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