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這日,京城難得出了太陽。
只是雪還未化乾淨,官道兩旁依舊覆著層白,風一吹,便捲起細碎雪沫,連空氣裡都透著股冬日特有的冷冽。
而城外十里長亭,此時倒比平日熱鬧許多。
其實這裡原本什麼都沒有,早些年,人們送別大多隻送到城門口,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送的人越來越遠,有人送三里,有人送五里,到最後,乾脆有人一路送到了十里開外。於是朝廷索性命人在此修了座西角攢尖的小長亭,意思倒也簡單。
送君千里,終須一別。
到了這裡,也該回去了。
久而久之,這裡便被人叫作“十里長亭”。
後來往來行人漸多,附近又漸漸搭起了茶棚、歇腳鋪子,如今雖稱不上繁華,卻也比從前熱鬧許多。
此刻,不遠處長亭中,正停著謝府南下赴任的車隊。
而旁邊的茶棚裡,衛決正翹著腿坐在粗木長凳上,懷裡抱著一包羅生,一邊低頭剝殼,一邊時不時往長亭方向瞅兩眼。
聽風坐在她對面,端起茶來喝了一口,只是那茶棚裡的茶實在算不上好,聽風眉頭當場皺成一團
“這什麼東西,刷鍋水都比這強。”
衛決頭也不抬,“咔嚓”一聲又咬開個羅生:“有得喝不錯了。”
聽風嫌棄地把茶放回桌上,隨後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對了,“斷水今日怎麼沒來?”
衛決剝殼動作頓都沒頓一下,語氣卻十分滄桑
“那誰知道,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過的生活。”
聽風沉默兩秒,隨後緩緩看向她。
“你不想說話可以不說。”
衛決一臉無辜:“我不是回答你了嗎?”
聽風懶得理她。
謝謝,敷衍的很好,還不如不敷衍。
而另一邊長亭之中,蕭瑾正與謝務觀站在風雪裡說話。
今日蕭瑾穿了身月白狐裘,懷裡抱著暖爐,整個人依舊是一副病懨懨卻極好看的模樣。
而謝務觀則己經換了赴任官服,青年眉目清朗,氣質溫潤,站在風雪之中時,倒真有幾分書卷與風骨並存的味道。
蕭瑾先是笑著拱了拱手:“先恭賀表兄高升了。”
謝務觀失笑:“你就別打趣我了。”
蕭瑾卻神色認真了些:“泉州雖不比京城,可也是緊要地方,父皇既讓你去,便是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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