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莫名便微妙起來,夜鶯抱著胳膊站在後頭,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。
嚯~齊活了。
一個太子,一個代王,一個惠王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今天是什麼皇家兄弟春遊大會。
太子坐下後,先看了眼代王,溫和笑道:“二弟近日與安平縣主感情倒是不錯。”
代王十分自然地替楊清漪斟了杯熱茶,語氣隨意:“到底是未來王妃,總要多照顧些。”
楊清漪耳根微紅,卻並未反駁,太子笑意不變,眼底卻輕輕動了動,他這位二弟,平日裡在朝中鋒芒畢露,難得有這樣柔和的時候。
隨即,太子的目光又轉向蕭瑾:“方才遠遠便聽見你們說笑,聊什麼呢,這樣熱鬧?”
這話問得隨意,像兄長閒談。
代王率先笑了一聲:“也沒什麼,不過是三弟來寺中祈福,恰巧撞見我與清漪在後山閒走,便一起坐坐。”
說著,他還故意看向蕭瑾,語氣親近:“三弟如今倒比從前有意思多了,說話也風趣。”
蕭瑾微微抬眼,剛剛還嫌棄自己打擾他約會了,現在在太子面前倒是顯得親厚了,要不是剛剛夜鶯和鐵衣過了招,他哪裡知道自己這二皇兄在此。
果然,太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幾分:“你們兄弟感情好,孤看著也高興。”
夜鶯在後頭默默翻譯了一下:你倆什麼時候這麼好了?
代王則繼續順杆往上爬,甚至還主動給蕭瑾倒了杯茶:“三弟平日不愛出門,我這個做兄長的,自然要多照顧些。”
蕭瑾接過茶盞,笑得溫潤無害:“二哥待我素來很好。”
斷水己經開始低頭看地了,他總覺得這亭子裡的氣氛越來越怪。
偏偏三個人臉上全帶著笑,一個比一個溫和。
太子看著蕭瑾,忽然輕嘆一聲:“其實父皇這些年,最掛心的還是三弟你的身體,你如今既己立府上朝,也該多顧惜自己,朝中事務雖重要,可到底身子才是根本。”
這話聽著像關心,可落在代王耳中,卻又是另一層意思,這明顯是在提醒蕭瑾,自己身子弱,別摻和太多朝堂事。
代王當即笑道:“皇兄說得對,三弟如今最重要的,還是養好身體,朝中那些繁雜事務,有我與皇兄替父皇分憂便是。”
太子端起茶盞,笑而不語,兩人的目光,卻都若有若無地落在蕭瑾身上。
而蕭瑾像是半點沒察覺到其中暗流一般,只低頭輕輕吹散茶霧,語氣溫吞又真誠:“有皇兄與二哥在前頭撐著,弟弟自然安心,我這身體,能不給父皇添麻煩便己很好了。”
一句話,既不站隊,也不接招,甚至還順手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夜鶯站在後面,終於徹底看明白了,太子和代王,分明都在有意拉攏惠王,畢竟如今的蕭瑾,己經不是從前那個只會病歪歪躺著的閒散皇子了。
第一次上朝便得皇帝誇讚,又得父皇寵愛,偏偏還沒有強勢母族,看起來最容易爭取。
可偏偏,她家殿下滑不溜手,兩邊都笑,兩邊都親近,可就是不表態,像條看著溫順、實則根本抓不住的狐狸。
夜鶯想到這裡,忍不住偏頭看了蕭瑾一眼,而蕭瑾恰好也抬了眸,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一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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