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入耳的一瞬間,蕭瑾五指驟然收緊,死死攥住了掌心裡的暖玉,指尖微微泛白。
他聲調微微發顫:“你同為暗衛,為何不能出手相助於她?”
斷水面露無奈,滿臉鬱郁:“王爺,不是屬下不願出手相助。夜鶯的修為早己高出我們所有人一截,屬下這般水準,只能遠遠仰望,半點插手不上,根本無力幫她穩住逆行的真氣。”
沉默片刻,斷水像是猛然想起一事,開口說道:“屬下從前聽暗衛營的林教頭提起過,武道中人若是遇上真氣躁動、逆氣攻心,若是能夠得九竅龍涎珀隨身佩戴,日日貼身蘊養,便可收斂躁氣,鎮住逆行真氣,修為日日精進,瓶頸也會自然而然鬆動。”
蕭瑾緩緩抬眼,低聲自語:“九竅龍涎珀……此物本王倒是聽聞過。”
九竅龍涎珀世間極其罕有,乃是取自南海深海百年抹香巨鯨腹中天然凝結的龍涎香核,再深埋火山地熱晶洞之中,歷經八十一年光陰,日夜吸納地脈陰寒精氣,才能凝結出一枚鴿卵大小、通體半透的琥珀結晶。
玉石內裡天生生有九條纖細如髮絲一般的金色脈絡,對著光線轉動之時,會縈繞一縷淡淡的清冷異香,只需嗅聞片刻,便可平復焦躁心緒,壓下翻湧內息。
蕭瑾之所以知曉這件至寶,還要追溯到多年之前。
當年麗妃盛寵冠絕後宮,入宮數年獨得帝王恩寵,足足兩年不曾誕下子嗣,皇帝依舊未曾冷落半分。
後來宮外一名雲遊道士入宮獻策,言說麗妃想要孕育皇子,需借一絲真龍之氣護身。
恰逢那一年,海外訶陵國遣使入朝進貢,獻上一件曠世奇珍,玉石內生九條金紋,傳言乃是真龍精氣凝結而成,正是九竅龍涎珀。
皇帝大喜過望,當即把這件至寶賞賜給了彼時尚且是麗嬪的謝氏。
偏偏巧合至極,得到龍涎珀的當月,麗嬪便懷上了身孕,十月懷胎之後,順利生下了蕭瑾,也憑此一兒晉封麗妃,穩居後宮高位。
蕭瑾長大記事之後,撫育他長大的慶雲姑姑,曾經零零碎碎,把這段往事講給他聽過。
看來,要想辦法把這好東西弄來給夜鶯才行。
回想剛剛夜鶯的臉色,若不是厭惡他,那必然是因為身體的原因。
否則為何臉色蒼白至此?
第二日上朝,蕭瑾按時點卯一般,穩穩站著聽君臣議事。
他面上不顯,心裡琢磨的都是一會去找母妃討要九竅龍涎珀的事。
正當他暗自盤算說辭之時,佇列中忽然踏出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官員。
此人是近期從西南蜀中升遷入京的地方要員,跪地躬身,高聲啟奏。
“啟稟陛下!蜀中益州郡突發叛亂!當地望族朱氏族長朱保,恃本地宗族勢大、盤踞一方,公然弒殺益州郡守,憑藉蜀道天險割據城池,自立為主,拒不遵朝廷詔令,徹底斷了蜀中南路官道通路!”
此言一齣,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之聲。
西南益州群山環繞、地勢險峻,山道崎嶇難行,訊息傳遞本就遲緩。
此番叛亂髮生己有半月,叛軍早己穩住局勢、收攏兵力,朝堂此刻才堪堪得知訊息,局勢己然棘手萬分。
蕭瑾聞言,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,當即收了紛亂心思,凝神細聽朝堂處置對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