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王手握排程之權,親自押送這批救命糧草,奔赴西北邊境。
城門開闊,人流絡繹不絕。
施粥長隊蜿蜒排布在大道兩側,人頭攢動,熙攘有序。蕭瑾與衛決立在粥棚一側,隔著密密麻麻的流民隊伍,遙遙望向官道盡頭浩蕩的糧草車馬。
代王策馬行在最前,一身利落勁裝,身姿張揚。他目光緊盯前路,一心督辦糧草押送之事,注意力全然放在西北軍資之上,壓根未曾留意人群后方的蕭瑾二人。
浩蕩糧隊緩緩向前挪動,車輪碾過凍土,隆隆作響。
沿途不斷有聽聞京城城門施粥、連夜趕路趕來的流民。這些人衣衫破舊、面黃肌瘦,一路顛沛流離,只為求一口熱食活命。
正當糧車行經半途,隊伍中段一輛糧車的麻袋不知何時磨破了一道小口。
雪白細碎的稻米順著顛簸的車輪,一路簌簌灑落,鋪在黃土路面上,格外刺眼。
對於溫飽無憂的人來說,幾粒稻米微不足道。
可在這些飢寒交迫、數日未曾飽腹的流民眼中,這滿地米粒,就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不知是誰率先俯身,伸手去撿地上的稻米。
下一瞬,所有流民瞬間紅了眼,紛紛不顧一切撲上前,跪在地上徒手撿拾散落的米粒。老弱爭搶、婦孺匍匐,混亂瞬間蔓延開來,密密麻麻的人群堵死了半條官道,首接拖住了後方糧車的行進速度。
車馬停滯,人聲嘈雜,場面一片混亂。
前方開路的代王見狀,眉宇間瞬間覆上一層戾氣。
他本就心繫西北戰局,急於將糧草送出關外,此刻被一群流民無故攔路,心頭怒火驟起。
代王猛地勒緊韁繩,駿馬人立長嘶。
他翻身回頭,眼底滿是不耐與惱怒,二話不說揚起手中長鞭,狠狠朝著扎堆的流民抽了下去!
“放肆!擋路滋事,不知死活!”凌厲鞭風破空落下,抽在百姓單薄破舊的衣衫上,帶出一道火辣辣的紅痕。
身側隨行兵士見狀,也紛紛上前驅趕,厲聲呵斥,抬腳將跪在地上爭搶米粒的流民狠狠踹開。
流民本就體弱飢餓,哪裡經得起這般打罵。
一時間,痛呼聲、哭喊聲此起彼伏。眾人又怕又懼,不敢再爭搶,只能狼狽後退,遠遠躲開車馬隊伍,眼底滿是惶恐與悽苦。
這一幕盡數落在衛決眼中。
她立在人群之後,五指死死攥緊,指節泛白,胸中積滿鬱氣,眼底冷意沉沉。
她身手早己蓄勢,只差一瞬便可衝上前制止,卻被她強行壓下。
朝堂尊卑、皇子規矩層層束縛,她身份再變,也無權當眾懲戒一位親王,貿然出手只會給蕭瑾惹來無盡禍端。
萬般不甘,只能隱忍。
身旁的蕭瑾神色平靜,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涼薄,隨即輕聲吩咐身側侍衛:“去,挑兩人,將方才受驚的流民盡數領來粥棚,有序施粥安撫。”
侍衛躬身領命,即刻快步上前疏導安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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