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一隻猴不在籠裡。它們在法桐上。姜黎把尺子舉起來，針在槽裡晃了兩下，穩住了。
「次凡品。」
「你量的是哪一隻。」方牧問。
姜黎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最近的那一隻。」
「另外四十隻呢。」
「猴群按群量。」她把這句話說完就往下一個籠子走了，可她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，把本子翻回上一頁，在五號籠那一行後頭加了三個字。
方牧看清了那三個字。
待復量。
十七號籠是最後一個。
那隻老狼趴在籠門口，禿了的地方長出了一層淺灰的細毛。姜黎在它跟前蹲下來，把尺子舉平。
針跳起來了。
那一下比上回大。針從槽的這一頭甩到那一頭，撞在頭上，彈回來，又撞，來回撞了四五下才慢慢停住，停在一個刻度上。
姜黎看著那個刻度看了很久。
「凡品。」她說，「次等。」
她把這四個字記下來，記完把筆在本子上頓了一下，頓出一個墨點。
「三竅。」她說，「這個數不對。凡品次等的獸最多兩竅。」
「那你按幾竅記。」
「我按尺子記。」
兩點零五分，貨車上那十四個人下來了。
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，一臉的橫肉在下巴那兒堆著。他手裡拿著一張紙，走到方牧跟前把紙抖開。
「城郊動物園，三十七籠活體。有人舉報來源不明，我們奉命核查收繳。」
「誰舉報的。」
「這個不用你知道。」
方牧回頭看了一眼。秦九站在食料房門口，周硯清坐在槐樹底下那把藤椅上，老頭一動沒動，可他的手抓著扶手，指節是白的。
方牧從懷裡把那張紙拿出來。
「今天早上五點十分，雍城獸譜西門大宗申報，編號零零零七。」他把紙展開，「三十五隻，全在冊。這是權屬憑據。」
那人接過去掃了一眼，掃到第五條的時候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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