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換個地方。」他喊。
秦九抱著那塊肉往西南跑，跑到十九號籠外面重新舉起來。
五號籠裡那三十八隻猴又轉了一次，朝向變了，正對著十九號籠。這一次它們連叫都沒叫，就是安靜地全部轉過去。
丁邢站在方牧旁邊，從頭看到尾。
他沒有說話，可他的呼吸變了。
「它們看得見。」方牧說。
「隔著這麼遠？」
「不是它們看得見。」方牧把那張紙轉了個方向，推到丁邢面前，「是二十六號籠那一隻看得見。它看見了，五號籠裡那三十八隻就都知道了。」
丁邢盯著那張紙。
「那這跟一隻獸有什麼區別。」
「沒有區別。」方牧說，「這就是一隻獸。它有四十一副眼睛，四十一雙手，你把它拆開放到園子四十一個角上，它還是一隻獸。」
園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十一個新來的人裡有一個走上前兩步，是那個六十多歲給牲口接生的老頭。他趴在五號籠的欄杆上，一隻一隻數過去，數完轉過身來問方牧：
「小方，我餵了二十年豬，我從來沒見過這個。這算什麼。」
方牧把《飼錄》翻開，翻到中間那一頁。
那一頁上週硯清的字寫得很密，可是最上頭四個字寫得比別處大：共竅者眾。
底下一行小字：一竅開在眾身，是為共竅。眾非群也，群散則各歸其命，共竅者一體，一傷俱傷。
老頭不識字，方牧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他聽。
唸完園子裡沒有人接話。
丁邢一直沒吭聲。他從剛才那張紙旁邊站到了五號籠跟前，隔著欄杆看那三十八隻猴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他每次要說正經話之前都要先繞三句，這一次他一句都沒繞。
「方牧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這不叫養獸。」
方牧轉過頭看他。
「你這叫帶兵。」丁邢說。
這句話出口以後，園子裡那十一個人的臉色全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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