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貼的是您。」
方牧把大鐵門又推開了一些。
「進來說。」
「不進。」喬廣運站在土路上沒動，「我今天到這兒，是行會會長到城郊飼欄來了。這一趟只要有一個人看見，明天全城都知道。」
「那您站在門口更顯眼。」
「門口只有你我兩個。」
方牧走出去了。
他把鐵門在身後帶上一半，兩個人站在那條土路上。天已經黑了，園子裡那盞燈從門縫裡透出來一條。
「喬老，那張紙上寫的是轉賣泔水。」
「是。」
「城裡沒有一家養豬的。」
喬廣運把那張揭下來的紙舉起來，在黑裡晃了一下。
「這四個字是我加的。」
方牧站在那兒沒有出聲。
「行會那邊本來擬的稿子不是這個。」喬廣運說，「本來寫的是摻假飼料、來源不明、恐有疫病。這三條按上去，你那個收剩飯的路子當天就斷了。」
「誰擬的。」
「飼料行那邊。」喬廣運把紙放下來，「擬完了送我這兒蓋章。我看完把摻假飼料四個字劃了，換成轉賣泔水。」
土路上有風。
「喬老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摻假飼料和轉賣泔水，差在哪兒。」
「差在一個說得通，一個說不通。」喬廣運說，「你要是摻假飼料，街坊沒法自己驗，只能信我們。你要是轉賣泔水，街坊自己就能想：這一片沒有養豬的，他收去幹什麼。」
「所以他們會去問。」
「所以他們會去問。」
方牧看著這個老頭。
黑裡看不清他的臉，只能看見那件中山裝的領子。
「喬老，我前天在飯桌上拒絕了您。」
「你拒絕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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