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說。」
「您為什麼幫我。」
喬廣運沒有立刻答。
他把那張紙對摺了兩次,塞進中山裝的口袋裡。
「小方,我前天跟你說過我師兄的事。」
「周硯。」
「周硯。」喬廣運說,「他死那年四十三。他死了以後,我在店裡又待了三年,然後轉去了肉行。轉的時候我師父問我為什麼。」
「您怎麼答的。」
「我說藥行那一行我不幹了。」
土路上安靜了幾息。
「我師父那時候就明白了。」喬廣運說,「他跟我說了一句話,說你走可以,可你走了,那一頁就永遠沒人問了。」
方牧站著沒有動。
「我這四十三年,一次都沒問過。」喬廣運說,「我在肉行裡從學徒幹到會長,我把七家肉鋪的價錢定得服服帖帖,我這一行裡沒有一個人不認我。」
他把手抬起來,指了指身後那條土路。
「可這一條路上,二十二年來我一次都沒走過。」
方牧順著他的手看過去。
那條路通向城郊,通向這座園子。
「喬老,這座園子二十二年前就在這兒。」
「二十二年前就在這兒。」喬廣運說,「那時候是你爸在管。」
「您認識我爸。」
「我不認識。」老頭說,「我知道有這麼個人。我知道有一座園子,欠了三年的獸料錢,一隻獸都沒餓死。」
風從土路那一頭過來。
「小方,前天在飯桌上我說了兩句話。」喬廣運說,「第一句我說想把你那套喂法收進行會。第二句我說,你要是不併進來,那套東西就只在你三十七個籠子裡用。」
「您說了。」
「第一句是真的。」喬廣運說,「我確實想收。收進來我能保它三十年不失傳,也能保你一輩子不缺獸食。」
「第二句呢。」
老頭笑了一下。
「第二句我說完就知道錯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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