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我不說，我就跟那個執事一樣了。」他說，「那個執事讓我師兄看見了，然後什麼都沒告訴他。我要是把這一段瞞著你，往後你自己撞上去，那就是我把你送過去的。」
土路上安靜了幾息。
「所以我今天全說了。」喬廣運說，「說完你去不去是你的事。你要是去，我不幫你。你要是不去，我也不勸你。」
「您就這麼走了。」
「我就這麼走了。」
老頭轉過身，往土路那頭走。
走了七八步他停住了。
「小方。」
「喬老。」
「你那四十一隻猴，今天怎麼樣了。」
方牧把身子轉回園門那邊。
從這兒看不見五號籠。
「今天早上二十三勺喂下去，四十一隻全站起來了。」他說，「傍晚我又去看了一次，掉毛停了。」
「掉毛停了。」
「停了。」
黑裡那個輪廓站著沒動。
「那你那一頁其實不用去要了。」喬廣運說。
方牧站在門口。
「共竅脫毛怎麼治，你自己治出來了。」老頭說，「那一頁上寫的是什麼，跟你已經沒關係了。」
「有關係。」
「哪兒有關係。」
方牧把園門推開了一半。
園子裡那盞燈照出來，把土路照亮了一小塊。
「喬老，我今天發出去六十一張單子。」他說，「那六十一張上頭寫的東西，全是我自己一籠一籠試出來的。試錯過的我記得，試對了的我也記得。」
他往門裡走了一步。
「可我不知道二十二年前那一頁上寫的是什麼。」他說，「我要是不知道，我就沒法確定我今天寫在那六十一張紙上的，是不是有一條已經被人寫過、然後被撕掉了。」
黑裡很長時間沒有聲音。
「你怕重複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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