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周叔。」
方牧是在三十三號籠門口找到他的。
周硯清蹲在那兒，手裡拎著一個白色塑膠盆。盆是空的。他這十年每天夜裡都來一趟，來了就蹲一會兒，蹲完把空盆拎回去。
「什麼事。」
方牧把那枚黃銅牌子遞過去。
周硯清沒有接。
他看了一眼，就把頭轉回去了。
「哪兒來的。」
「行會會長給的。」
「喬廣運。」
方牧站在那兒沒有動。
「您認識他。」
「不認識。」周硯清說，「我知道有這麼個人。」
園子裡那盞燈照到這一段通道，光很暗。三十三號籠裡那塊新換的土在光底下看得見。
「周叔，這塊牌子背面刻著我爸的名字。」
周硯清把空盆放在地上。
他伸出手了。
他接過那枚牌子，沒有看正面，直接翻過來看背面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方牧以為他不會說話了。
「這不是你爸的。」
方牧愣住。
「上面刻的是我爸的名字。」
「刻的是名字，不是主人。」周硯清用拇指在那兩個字上抹了一下，「藥行的牌子，背面刻的是要交給誰。」
他把牌子舉起來，對著那點光。
「你爸那年三十一。」周硯清說，「他從來沒拿到過這塊牌子。」
方牧站在原地。
「為什麼沒拿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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