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七千七百文。」
那個夥計是算了很久才說出這個數的。他沒有用算盤，他蹲在桌子邊上，用手指在土上劃。
劃完他站起來，臉是白的。
「一秋天七千七百文。」
「一秋天七千七百文。」方牧說。
姜黎在旁邊把那張單子攤平了。
單子上一共四欄。第一欄填名，第二欄填品類，第三欄填來路，第四欄是竅位。
方牧在第四欄裡寫了一個字。
齒。
「先生。」那個夥計走到桌子跟前，「您這一欄是什麼意思。」
「意思是這隻貓的本事在牙上。」
「那跟品階有什麼關係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方牧把筆擱下，「你們行會的價目按什麼定。」
那個夥計答得很順，像背出來的。
「按品類，按年歲，按體型。」
「牙呢。」
那個夥計沒有說話。
「你們那本冊子上，從頭到尾有沒有一欄寫牙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們怎麼知道這一隻值不值錢。」
園門口這一塊圍了十幾個。有幾個是來填單子的，有幾個是路過站住的。
那個夥計站在桌子跟前，脖子上的青筋在跳。
「先生，我們那本冊子不是我編的。」
「我知道不是你編的。」
「那您問我幹什麼。」
方牧把那張單子轉過來，正對著他。
「因為拍冊子的是你。」
那個夥計的手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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