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黎在旁邊把筆停住了。
「鐵骨蓮的籽。」方牧說。
「我們家後山那一片有。」老頭說，「一到秋天滿地都是。殼硬得跟石頭一樣，拿錘子砸，一錘下去殼碎了，裡頭那個仁也碎了。」
「碎了值錢嗎。」
「碎的三文一兩。」
「整的呢。」
老頭沒有立刻答。
老太太在旁邊接上了。
「整的八十文。」
那個夥計的臉色變了。
「娘。」
「我沒瞞你。」老太太說，「我跟你說過好幾回，你說我們家哪來的整的。」
「我們家哪來的整的。」
老太太蹲下去，把三花抱起來。
「就是它咬的。」她說，「它從五歲那年開始咬。我那時候拿這個逗它玩，它咬開一顆我給它一小塊肉。後來我看那個仁是整的，我拿去藥行問了一句，人家說整的收。」
園門口圍過來六七個來填單子的。
方牧從桌子底下那個箱子裡拿出一個布袋。
他把布袋倒過來，三顆黑褐色的籽滾在桌面上。
那個夥計往前一步。
「先生，您怎麼會有這個。」
「今天早上城南那家藥行門口買的。」方牧說，「三顆，十二文。」
他把一顆推到桌子邊上。
「大娘，讓它咬一顆。」
老太太把貓放在桌上。
三花看了那顆籽一眼，往前走了兩步，低下頭。
它沒有用兩邊的牙嗑。它把那顆籽用犬齒抵住，腦袋往側面一偏。
響了一聲。
殼裂成兩半，落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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