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姜黎,把那本後半本拿來。」
姜黎跑了。
拿回來的時候周允也跟著過來了。他這幾天一直住在飼料房後頭那間空屋裡。
方牧把那一卷攤在籠子外頭的地上,翻到第四卷。
論引獸那一段。
他往下找,找到「引不可久」那一行底下的注。
散者,舊籠之眾各歸各竅,不復相顧,禿者不復生毛,弱者旬月而斃。
「不是這一條。」他說。
他往後翻。
翻過兩頁,有一段的字比別處小。寫這一卷的那個人寫到這兒的時候手抖過,幾個字壓在一起。
方牧把那一段念出來。
「引者三年一易籠。易籠之時,視其形:目濁、脊禿、不與群食,此久用之引也。」
姜黎把手按在紙上。
「目濁。」
「脊禿。」
「不與群食。」
三條。
方牧把頭轉向三十三號籠。
那隻猴蹲在角上,兩隻渾眼半開著。背上從肩胛到尾根禿了一大片。那盆料放了一夜,剩著大半。
「三條全對上了。」
周允這個時候開口了。
「小方。」
「您說。」
「後頭還有半句。」
方牧低頭往下看。
那一段的最後半句被一道摺痕壓著,他剛才沒看見。
他把紙抹平。
久用之引,其本籠在何處,唯其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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