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會的人去過了。」
秦九把空板車靠在牆上，一五一十往外倒。
「早上去的，兩個，穿藍布褂子。葛嫂說，那兩個人在豆腐坊門口站了一炷香，話說得客客氣氣的。」
「說什麼。」
「說她家的豆渣，行會飼料行一直在收，一桶兩文，一個月結一回。」
秦九嚥了口唾沫。
「往後她要是還給咱們送，飼料行就不收了。」
方牧沒有出聲。
「葛嫂一邊說一邊哭。她男人在後頭磨豆子，一句話沒說，磨盤推得哐哐響。」
秦九把手在衣服上又擦了一把。
「牧哥，她說對不住。」
姜黎從料房裡出來，手上還沾著骨粉。
「飼料行收她的豆渣幹什麼。」
秦九愣了一下。
「這個我沒問。」
「我猜得出來。」方牧把圍裙解下來，搭在門框上，「走，去城東。」
城東那個豆腐坊在一條窄巷子裡，門口支著一口大鍋，鍋裡的豆漿正滾著，白氣一團一團往外冒。
一條黃狗趴在門檻上，看見秦九，尾巴拍了兩下地。
它後腰那一塊的毛掉了，底下的皮灰灰的，硬硬的，像一塊舊皮子。
葛嫂從鍋後頭出來，看見方牧，臉一下子紅了，手在圍裙上搓個不停。
「方先生，我對不住你。」
「葛嫂，你先別說這個。」方牧在門口一張條凳上坐下，「我問你幾句話。」
「飼料行收你的豆渣，一天收幾桶。」
「八桶。我一天出十桶，八桶給他們，兩桶留給你們園子。」
「兩文一桶。」
「兩文。」
「他們收回去做什麼。」
葛嫂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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