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號籠四十二隻，新來的三籠加起來二十隻，六十二張嘴。一張嘴一頓三兩，一天兩頓。
「猴料還剩多少。」
秦九去料房看了一趟，回來的時候臉是白的。
「上回買的兩百斤，還剩四十幾斤。」
「夠吃幾天。」
「一天要三十七斤多。」秦九的指頭掰不過來了，「一天多一點。」
猴料只有行會的飼料行賣。行會的四個行，東家是常九安。
「牧哥，咱們去買，他賣嗎。」
「他賣。」方牧說，「賣一回，我們就欠他一回。」
他在料房裡蹲下，把那袋猴料倒出一把，攤在手心裡看。
一塊一塊壓成餅的，掰開是黃的，一股豆腥氣。
「玉米麵，豆粕，麩皮。」他一樣一樣說出來，「壓成餅，曬乾。骨粉放得少，鹽放得多。」
「牧哥，你嚐出來的。」
「我在寵物醫院那幾年，給人家配過貓糧。」
姜黎在門口看著他。
「你要自己配。」
「豆粕換豆渣。玉米麵換菜市場挑剩的碎玉米。麩皮去磨坊要。」
方牧把手裡那把餅渣倒回袋子。
「骨粉我們有，屠宰那邊剩下的骨頭，砸碎了曬。」
「豆渣上哪兒要。」
秦九一拍大腿。
「城東那個豆腐坊。老闆娘家那條黃狗，竅在後腰上，上個月來領過單子。」
那天下午，秦九推著板車去了城東。
回來的時候車上是滿的。四桶豆渣，還冒著熱氣。
「老闆娘說，往後每天早上她留兩桶，不要錢。」
秦九把車停穩，喘著氣。
「她說她家狗照單子吃了一個月，後腰那塊皮硬了。前天夜裡有人翻她家牆，是狗咬跑的。」
方牧沒有說話。他把手伸進桶裡，抓了一把豆渣，捏了捏，是溼的，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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