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會。早晚會。」
他轉身跑了，跑進夜裡，腳步聲順著土路越來越遠。
方牧站在門口，站了好一陣。
「秦九，看好園子。我去一趟肉行。」
城西這個時辰，鋪子全上了門板，只有巷口一盞路燈。
路過第三家肉鋪，門板縫裡還透著光。
老闆娘蹲在門檻裡頭刷一隻狗碗，看見他，沒出聲，衝他點了一下頭，接著刷。
方牧從肉行後院那扇小門進去。
後院裡沒有點燈。那個拼籠還在，鐵絲網上掛著幾撮猴毛。
喬廣運坐在前頭鋪子裡那張大案子後面，案子上什麼都沒有，擦得發亮。
「喬叔。」
老頭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「來了。」
「本子讓他拿走了。」
「拿走就拿走。我這一行幹了三十年，本子上那些數，我腦子裡也有一份。」
他把手放在案子上，一個一個往外報。
「初三七隻。初七十一隻。十二九隻。十六二十三隻。十九三十四隻。二十四十四隻。」
報完了，他把手從案子上拿下來。
「一百二十八隻。他拿走一本本子，拿不走這個數。」
方牧在案子對面坐下了。
「他拿本子的時候，說什麼了嗎。」
「問了一句，那十九隻我養了幾天。我說二十來天。」
喬廣運用指頭敲了敲案子。
「他從懷裡掏出一吊錢，擱在這兒，說二十天的料錢，他替我出。」
「您收了。」
老頭朝案子角上努了努嘴。那一吊錢還在那兒，繩子都沒解開。
「他這個人，賬要算清。」
「他還問了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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