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。」姜黎把尺子收回來，「跟上回一模一樣。」
上一回她量這個腳印，量了十三次，次次亮第七欄。她幹了九年鑑獸師，那是頭一回看見那一欄亮。
這一回她沒有再量第二次。
秦九攥著掃帚站在一邊，看看尺子，又看看那個坑，臉是白的。
「牧哥，它不是每年冬天來嗎。今年怎麼這麼早。」
方牧站起來，看著那堵牆。青磚，牆頭長著一溜幹了的草。
「它聞見了。」
「聞見什麼。」
「牆那邊的籠子裡，有東西了。」
秦九一下子明白過來了。
三十三號籠空了十年。這十年它隔著牆，對著一個空籠子。
四天前，那個籠子裡住進了九隻猴。
四個人從側門進來。路過十七號籠，那條狼已經睡著了，鼻子還朝著西邊。
他們直接去了三十三號籠。
九隻猴全擠在籠子東北那個角上，一隻壓著一隻，擠得透不過氣。
缺耳朵那一隻在最外頭，臉朝著籠子西邊那面牆，眼睛睜得很大。短毛縮在它身後，只露出一個腦袋。
「常九安說，它們擠在東北角，是原來那個籠有牆縫，擠了三年，擠成了習慣。」姜黎說。
「他說的是一半。」
方牧站在籠子跟前，看著那個角。
東北角，是這隻籠子裡離西牆最遠的地方。
「另一半在牆那邊。」
姜黎把嘴閉上了。
周硯清一直沒說話。他拄著拐，一步一步走到三十三號籠西邊那面牆跟前，把手放在牆上。
牆這邊，也是青磚。牆那邊，就是那條磨光的帶子。
「它在這隻籠子裡住了十六年。」老頭說，「兩歲進來，十八歲走的。」
「走的那天夜裡，我就坐在裡頭。它在我對面，一直看著我。」
他把手從牆上拿下來，轉過身。
「剛才那個坑邊上，你看見什麼了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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