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牆外頭有腳印。」
天剛亮，秦九從側門那邊跑回來，褲腿溼到了膝蓋。
「西牆外頭，草裡，一串。」
方牧從十七號籠跟前站起來。蹲了一夜，兩條腿木得差點沒站住。
十七這時候才趴下。它把頭擱在兩隻前爪中間，眼睛還朝著西邊，眼皮一點一點往下落。
「幾個。」
「數不清，一路過來的。」秦九比了一下，「這麼大。」
他比出來的那個大小，方牧見過。
周硯清已經拄著拐往側門走了。姜黎從門房出來，手裡拿著那把裂尺子，外衣的扣子都沒扣齊。
秦九跑回門房，又把那根掃帚攥在了手裡。
四個人從側門繞出去，順著西牆根往北走。
牆外是一片齊腰的草，草葉上還掛著露水。
露水被趟掉了一溜，從北邊城北山那個方向一路下來，貼著牆根。
這一溜，昨天傍晚還沒有。
腳印在草根底下的溼土上，一個一個，隔得很勻。
五個趾頭。
姜黎蹲下，拿隨身帶的那截軟尺量了一個。
「十三釐米。」
「十三釐米。」周硯清在她身後說。
姜黎又把軟尺豎過來，量了量腳印的深。
「比上回深。它比上回重了。」
老頭的柺杖在地上戳著，戳得很深。
這個數，他十年裡在這片草地上量過不知道多少回。
每年冬天，草枯了，地凍了，腳印就來。十年裡，只有一個冬天沒來。
「今年還沒入冬。」他說。
腳印順著牆根往前走，走到一個地方，停住了。
那個地方，方牧來過好幾回。
牆上一米二高的那一條，磨得發亮，三十釐米寬，將近一米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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