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撈上來的是誰，堂裡說了嗎。」
方牧問這一句的時候，沒有看門口。
羅錄事搖了搖頭。
「沒說。堂裡那天早上照常點卯，照常抄冊子。晌午以後，沒有人再提這件事。」
「那道門，後來還開過嗎。」
「開過。一年四回，夜裡，有船來的時候。」
羅錄事的手在長衫下襬上搓了搓，搓掉一塊幹泥。
「可那一回，沒有船。」
料房裡的燈芯噼啪響了一聲。
沒有船。後半夜，門開了一回，又關了。第二天，河裡多了一個。
周硯清一直站在門口，柺杖戳在地上，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周允轉過身，看著他。叔侄兩個隔著一間料房對看，誰都沒先開口。
過了好一陣，老頭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案板跟前，低頭看那張畫。
他的手指頭落在周允添的那一道短線上。
「就是這兒。」
「就是這兒。」
老頭的指頭在那一道上按著，按得指甲蓋都白了。
「那天早上他在藥行門口跟我說，哥，我晌午前回。」
周硯清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唸賬本。
「二十二年，我一直以為他是走夜路，失腳掉進去的。結論是這個，我就認了這個。」
沒有人接話。
周硯清把手從畫上拿開，直起腰來。
「十月十五，我不在前頭門外等了。我去河邊。後牆那道門外頭，河坡上，石頭臺階那兒。」
「周叔，那一夜河邊那道門鎖著，沒有船。」
「鎖著，我也去。」
「你去那兒幹什麼。」
周硯清看著他，眼睛是乾的。
「二十二年前，我弟弟從那道門出去，我在園子裡給一頭豹子添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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