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九張著嘴，沒聽懂，再一看姜黎外衣裡伸出來的兩個腦袋，嘴張得更大了。
五號籠那邊，橫木上一排灰背，四十二隻全醒著，一齊往這邊看。
方牧先去了二十一號。
天還沒亮透，六隻猴擠在橫木上，挨著睡。那隻多出來的盆擺在籠門裡頭，滿的。
方牧把那包草先放進籠門，然後從姜黎懷裡接過那隻猴。
它的腳一沾到草，就自己下去了。
橫木上，六隻猴全醒了。
沒有一隻叫。
頭一隻從橫木上下來，走到它跟前，伸出手，按在它左肩那塊剃禿的地方。按了一下，退開。
第二隻下來，按一下，退開。
第三隻，第四隻，第五隻。
第六隻下來得最慢，一隻老母猴，臉上的毛都白了。它走到跟前，手按上去，就沒拿開。
那隻猴一頭扎進了老母猴的懷裡。
方牧把籠門關上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過了一陣，它從老母猴懷裡鑽出來，走到那隻多出來的盆跟前，蹲下，抓了一把料，塞進嘴裡。
橫木上那幾只跟著下來了，一隻守著一個盆，埋頭吃。
二十二號那邊，姜黎已經抱著另一隻等著了。
那隻猴進籠之前，扭過頭，在姜黎的手背上嗅了嗅，才下去。
五隻猴，五隻手，按了五下。第五隻按完，也沒有拿開。
秦九蹲在兩隻籠子中間，一會兒看這邊，一會兒看那邊，拿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。
天亮透的時候，他把兩個盆端出來，舉給方牧看。
「牧哥，盆空了。」
兩個盆，一粒不剩。
方牧走到門口那塊板子跟前，拿起粉筆。
收共竅那一欄。二十一號，六。二十二號，五。
他把六擦了，寫上七。把五擦了，寫上六。
這塊板子掛上以後，這是頭一回，數往上走。
秦九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又回頭看看門框。門框上十四道，他一天一道劃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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