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牧把本子往前推。
「西牆根。」
姜黎沉默了一下。
「那時候西牆根有籠。」
「有。」方牧說，「那隻沒號的籠。」
兩個人都往窗外看了一眼。院子裡，那隻籠的門還開著，裡頭那塊淺色的水泥補丁在日頭底下發白。
姜黎把卷尺放到桌上。
「你爸每天多倒一份，倒了多少天。」
方牧翻回八月十九，把手指頭壓在那一行上，往後一頁一頁數。
數到九月末。數到十月。
一天一行，一天一份。
姜黎在旁邊數著日子，數到一半停了。
「還在往後。」
「還在往後。」
方牧翻過一頁，手底下一滯。
後面是空的。
不是紙用完了。紙還剩大半本，一張一張，白得刺眼。
他往回翻一頁。
那一頁的最末一行，日子寫著十月十七。
三十三個籠的數，照舊寫滿了。
多出來的那一行，也在。沒有籠號，一份。
只有那個「倒」字沒寫。
那一欄空著。
方牧盯著那個空格看了一陣。
他爸記了六十來天的賬，最後一天，料還是稱出來了，卻沒有倒下去。
「那天出事了。」姜黎的聲音很輕。
「出了什麼事。」
姜黎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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