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盆料原樣擺在那兒。
「我爸最後那天稱了一份，沒倒。」方牧盯著那個盆，「賬上寫著一份，倒字沒寫。」
姜黎在他旁邊坐下來。
「不是他忘了。」
「不是。」
「是那天沒人吃。」
方牧點了下頭。
八月十九起，一天一份，一天一道。到十月十七，賬上兩道，料還是一份。
多出來的那一道，從來沒多過料。
「第二頭不吃料。」方牧說。
姜黎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「不吃料的東西，只有一種。」
方牧轉過頭。
兩個人對看了一息。
「太小了。」姜黎說，「小到還在吃奶。」
周硯清的柺杖在地上滑了一下。
老頭一隻手扶住了牆。
秦九還沒轉過彎來。
「吃奶的吃誰的奶。」
沒人答他。
姜黎把手指頭壓在洞口的磚沿上，一下一下地點。
「八月十九多出一份料。」
「一份是一頭的量。」方牧接上，「那一份不是給小的，是給大的。大的吃了，小的才有奶。」
「從八月十九起，我爸就知道籠裡要多一個。」
「他不是看出來的。」姜黎說，「他是算出來的。」
方牧把那兩本料賬在心裡翻了一遍。
八月十九往前推，他爸沒多倒過一份。八月十九那天起，一天一份，一天一道，倒了六十來天。
到十月十七，賬上添了第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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