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別人抓神獸,我養動物園的次品》第190章 刻刀在他袖子里(1)

作者:晚Tong·5天前

老押把那截插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手指頭在那道「同」字刻痕上摩挲,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
「這一手,跟墳前石頭上那個同字,一個路數。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「起筆鈍,落刀淺,收筆時手腕往回一帶,是一個人刻的。」

方牧心裡一凜:「你是說,封管事就是當年教你刻同字的那個學徒。」

「不是。」老押搖頭,「那學徒沒了二十二年,封管事看著不過四十上下年紀。這一手,是他學來的,學得極像,像到我一眼沒認出破綻,只當是自己多心。」

姜黎接過插銷,就著日頭細看那道刻痕:「他俯身看插銷的時候,手裡在捏一樣東西,你說沒瞧清。」

「是刻刀。」老押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小片薄鐵,藏在袖口裡,尋常人瞧不出。我幹這一行幾十年,那點動靜一入眼就知道是什麼。」

羅錄事聽得脊背發涼:「他這是當著咱們的面,公然留了個記號。」

「不是留給咱們看的。」方牧慢慢想通了一層,「是留給他自己人看的:往後再來查這園子,一見這個字,就知道老押在這兒,也知道東家來過這一趟,查過了。」

園子裡一時靜得只剩風聲。雪蹲在院子當中,尾巴掃過青石地面,喉嚨裡的那聲低吼還沒散盡。

「東家問城北那片老墳地,也未必是隨口一提。」羅錄事想了想,「若他知道那墳裡埋的是姓羅的學徒,又知道老押跟那墳地有牽連,這一句問出來,就是在探老押的底。」

方牧點頭,把插銷收進懷裡,跟那三塊生牌放在一處,忽然想起什麼:「今日東家來得這樣準時,前腳才登門,後腳牆根那個陌生人就沒了動靜,會不會他二者本就是一路人。」

眾人對視一眼,誰都沒往下接這句話,可誰的心裡都咯噔了一下。

常九安蹲在牆角,半晌才開口:「我原本以為,今日這一趟,無非是東家過來擺個樣子,查完賬走人。如今看來,這一趟怕是衝著好幾樣事一塊兒來的:查賬是真,探老押的底也是真,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,咱們眼下瞧不出來。」

「封管事既然留了記號,往後必定還會再來。」姜黎把裂尺子握在手裡,「咱們得先想好,下回他來,該怎麼應對。」

老押擺擺手:「他要真起了疑心,用不著再來。這園子往後一舉一動,怕是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。」

這話說得眾人心頭一沉。方牧望著園門外那條空蕩蕩的巷子,忽然想起昨夜那個蹲在牆根底下的陌生人:身量比老押高一頭,走姿很輕,深色短打,腰上彆著東西。他把這幾樁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趙老三、封管事、城北看守換人、老墳地,如今又添了這道「同」字刻痕,一條一條串起來,隱約覺出背後有一張網,正一點點收緊。

雪忽然抬起頭,衝著園門外的方向低低應了一聲,尾巴梢子掃得地面沙沙響,隨即又安靜下來,趴回院子當中,只有耳朵還豎著。

秦九端了熱水過來,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,一句話沒說,也退到牆根不出聲,園子裡這份凝重,連他這樣粗手粗腳的人都看出來了。

「這幾日查的這些線,看著散,其實早就併成一處了。」他緩聲道,「東家、封管事、墳地、生牌,捏在一起,說不定就是同一樁買賣。」

羅錄事嘆口氣:「只是這樁買賣,究竟圖的是什麼,咱們眼下還一樣都沒摸著。」

方牧沒有答話,只是把手貼在懷裡那三塊生牌上,感受著那點微涼的銅片。這幾日的風波,一層一層疊上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,可越是這樣,他越覺得不能自亂陣腳。東家沒有露出真正的心思,封管事的記號也沒有明說圖謀,眼下唯一能做的,就是穩住園子,不讓這幾樁事在自己手裡出岔子。

「往後幾日,誰也不許再單獨出門。」他把話說得鄭重,「常九安、羅錄事這一段先歇一歇,查探的事,讓我跟姜黎來。」

常九安還想說什麼,被方牧一個眼神止住:「你們二人這幾日跑得夠多了,剩下的路,該讓別人來走一段。」

夜色漸漸壓下來,園子裡的燈一盞一盞點起。方牧站在牆根底下,望著那道被磨得發亮的排水洞,心裡盤算著,封管事既然已經動了手,往後這園子怕是再難像從前那樣太平度日了。他把那截插銷重新裝回原處,指尖觸到那道刻痕,心裡泛起一個念頭:這個「同」字,或許不只是一個記號,更像是一句沒說出口的話,你藏得再深,我也認得出你。

姜黎走過來,把裂尺子收進袖袋,站在他身邊沒說話,兩人一起望著那道排水洞,園子外頭的巷子靜得能聽見風聲。良久,她才低聲問了一句:「明日,咱們從哪一條線查起。」

方牧想了想:「先查墳地。老押那手刻字,是跟著誰學的,得先弄清楚。」

「墳地那邊我熟。」老押接過話頭,「清明我去過不止一回,哪一塊石頭翻過、哪一塊沒翻過,我心裡有數。若真是封管事這幾年偷偷去過,地上多少總會留點痕跡。」

羅錄事補了一句:「城北那夥外地口音的看守,這半年換了好幾撥,正是在墳地那一帶。若封管事跟他們也有牽連,這墳地怕是不止埋著一個人的秘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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