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東家明日申時到。」黃某的聲音發顫，「你讓我怎麼交代。」
「你怎麼交代，是你的事。」
「柯師傅，我跟你三年，我替你擋了多少事，你心裡有數。」黃某咬著牙，「那孩子不在，東家問起來，你說我能怎麼說。」
「就說跑了。」
屋裡沉默了一陣。
再開口時，黃某的口氣軟下來，幾乎有些哀求的意味。
「柯師傅，你別跟我較勁。我實話跟你講，東家這回，不是鬧著玩的。」
「我清楚。」
「你不清楚。」黃某說，「牌上那個名字，二十二年來，一共只有九個人見過。」
地窖裡，方牧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「我在東家身邊十五年，也沒見過那塊牌。」黃某的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怕什麼東西聽見，「封管事撬開棺，他見過，九個人裡頭的一個。」
「你剛才說，封管事在東家手裡。」
「在，在下頭。」黃某舌頭打了結，又趕緊補，「我是說，東家手裡的人，看得牢牢的。」
方牧在地窖底下，聽著封管事的呼吸一下一下變重。他伸手按住封管事的肩，示意別出聲，也別動。
「另外八個呢。」柯師傅問。
「死了七個。」
這三個字落下來，地窖裡靜得能聽見水滴從牆縫裡滲出來的聲音。
「剩下的，封管事一個，你一個。」黃某喘了一口氣，「東家說，牌上的名字，到明日申時，一個字都不能再往外傳了。」
封管事在土階底下慢慢閉上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羅錄事的手指深深掐進了自己的腿，指節發白。
頭頂上，腳步聲往門口去了。
「我去後院看狗。」黃某說，「你那孩子要是回來，自己把他藏好，別等東家來了再後悔。」
門被帶上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方牧鬆開捂著燈焰的手，掌心被燙出一道紅印。
封管事這才吐出一口長氣，貼著方牧的耳朵，聲音細得像線：「我只當是我一個人倒黴。」
「另外七個是誰。」方牧問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封管事說，「東家手下的人，出了事，都是悄沒聲息的，沒有人提。」
「你撬棺那夜，除了你，在場的還有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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