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樑上的腳步停了。
灰又落下來一撮，撲在方牧的後頸上。
他沒有抬頭，一手按住少年的肩，一手摸到木梯的扶欄，慢慢往下退。
一級，兩級，三級。
少年順著他的手，貼著他的身子，跟著退。
頭頂上，有人用靴尖在房樑上蹭了蹭，嘀咕了一句什麼。
「耗子。」
另一個聲音接了話，隔得更遠。
「東廂沒人，走吧。」
腳步聲順著屋脊挪開，越來越輕。
方牧又等了十個數，才敢吐氣。
他低頭，湊在少年的耳邊。
「還能走麼。」
少年點頭。
「走前頭，我跟著。」
少年搖頭，抓住他的衣角，往下一指，然後抬起另一隻手，在自己胸口拍了拍。
意思是，我領路。
方牧沒有爭。
他把麻繩的一頭系在木梯的橫檔上，另一頭纏在腕子上，試了試，結實。
井口很窄，井壁長滿青苔，滑膩膩的。少年卻像是走慣了，光腳踩在石縫裡，一步一步往下探，探到一處，回頭，伸手，接方牧的腳。
下了約莫兩丈，東壁有一個洞。
洞口原本用碎磚掩著，現在磚被抽開了，一塊一塊碼在洞邊的井臺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和少年說的一樣。
方牧側耳聽了聽，洞裡沒有風，卻有一股很淡的味道。
不是潮，不是黴。
是飯味。
一股冷了很久的米飯味，混著一點鹹菜。
他的胃裡翻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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