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謹遵掌櫃之命!”大廳裡數十人齊聲應諾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在空曠壓抑的空間裡迴盪。
黑心掌櫃滿意地眯了眯眼,
將沾滿汙穢的白絲帕隨意扔在鐵刀客的屍體上,如同丟棄一塊抹布。
他背起雙手,踱著方步走向通往客棧深處的幽暗走廊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冰冷刺骨的命令:“小二,別裝死,洗地!”
“是!掌櫃的!” 一個略顯瘦弱的身影立刻從角落的陰影裡竄了出來,正是王小二。
他臉色蒼白,嘴唇毫無血色,
顯然也被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嚇得不輕,但動作卻異常麻利。
他迅速拖來一個大木桶和幾塊破舊的麻布,先用乾布吸掉大片血跡,
接著用桶裡的水反覆沖刷地面,最後撒上厚厚的沙土和一種氣味刺鼻的藥粉掩蓋血腥。
整個過程熟練而沉默,顯然並非第一次做這種“清理”工作。
很快,鐵刀客的屍體被拖走,地面也恢復了“乾淨”,只留下潮溼的水痕和淡淡的藥味,彷彿剛才那慘烈的一幕從未發生。
大廳裡凝固的空氣這才緩緩流動起來。
壓抑的低語重新響起,酒杯碰撞的聲音也再次出現,
只是每個人都刻意避開了鐵刀客倒下的那片區域,眼神中殘留著驚悸。
殺手們試圖用酒精麻痺自己,將恐懼和兔死狐悲的情緒壓下去。
王小二做完這一切,默默退到角落,
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胸膛還在微微起伏。
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,面容尚帶稚嫩,眼神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複雜——恐懼,後怕,但深處卻燃燒著一股倔強的火焰。
這時,
一個坐在近旁,滿臉絡腮鬍,一臉苦相的大漢——人稱“大鬍子”——猛灌了一大口劣酒,
辛辣的液體似乎驅散了些許寒意,
他瞥見王小二失魂落魄的樣子,忍不住嗤笑一聲,帶著點過來人的口吻:“喂,王小二!瞧你那點出息!
臉白得跟剛刷的牆似的!
進了影殺堂的門,腦袋就拴褲腰帶上了,今天不死明天死,怕?
怕就別幹這行!”
旁邊立刻有人附和,帶著戲謔和鄙夷:“就是!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,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吧?
我看你啊,趁早去城東的窯子裡找個娘們暖暖被窩,學人家做什麼刀頭舔血的買賣?
別到時候仇沒報成,自己先嚇得尿了褲子,丟我們影殺堂的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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