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電話的人聲音壓得很低:“堂主,陣眼物都齊了。今晚就進地窖,保準不露面。財行那邊?掌櫃的讓人盯死了,嘴硬得很,還沒吐。”
謝無妄貼著牆根,沒動。地窖。他目光掃過堂屋後牆,後牆掛著一幅舊畫,畫的是山水,落款被蟲蛀了。他把畫掀開,畫後面露出一扇小門,門上新鎖,銅鎖。
鎖是新換的。
他伸手,指腹按在鎖上,指尖發緊,沒擰。他把畫放回原處,翻牆出去。
後半夜,工作室裡。
陳硯書把手機螢幕轉過來:“進出善源堂的人,我記了七個。三個白鹿牌照,兩個面熟,財行門口見過。名單在這兒,人跑不了。”
“堂屋後牆有扇小門,新鎖。我聽見裡頭打電話,喊堂主,說陣眼物今晚進地窖。”
“地窖。那他今晚就該動了。陣眼物進了地窖,就是準備收尾。我們得趕在東西被挪走之前,摸出來。”
陳硯書沒接話。他低頭,把河灣帶回的那枚桃木釘拿起來,對著燈看了一會兒,又放下。燈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開口,每個字像從牙縫裡咬出來的:“功德簿,拿人命記功德。這賬,我記下了。”
“記下就動。今夜,我翻進去開那扇門。你帶人,把善源堂的前後門都看住。”
“好。”
更深的時候,善源堂黑得沒有一盞燈。
謝無妄又翻了一次牆。這一次他沒進堂屋,他摸到院牆西北角,那裡地皮微微塌陷,壓著一塊舊鐵板,邊緣的土是松的,新翻過。
他掀開鐵板。底下是一條窄道,通著地窖。他下去,蹲在窖口,手電的光掃過去。
地窖不大,靠牆堆著麻袋和幾隻長條木箱。最裡頭,立著一隻鐵箱,半人高,鎖著。
箱面上,刻著一枚紋。
墨色,逆鱗,一筆一劃,像烙上去的。
跟河灣村老槐樹背面、跟黑衣人胸口烙的那一枚,一模一樣。
他伸手,指腹按上箱面,鐵箱冰涼,紋路凸起,硌手。他沒開鎖,蹲在那裡把鐵箱看了很久,才關上手電,退出地窖,把鐵板原樣蓋回去,壓緊西角的土。
回到工作室,天還沒亮。沈清辭和陳硯書都沒睡,見他進來,沈清辭問:“摸到了?”
謝無妄把鐵板邊緣帶回來的一撮土放在桌上:“摸到了。善源堂的地窖裡,鎖著一隻鐵箱。箱面上刻著逆鱗紋。”
屋子裡靜了一瞬。
沈清辭把那撮土捻了捻:“河灣的圖騰,青江的地窖。這幫人布的陣,連起來的不是一條街——”
“是一片。”謝無妄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