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抱著本子,湊過來看了看那枚章:“玄樞小組。好聽。比我那塗鴉本上隨便起的名字強。”
陳硯書從懷裡摸出一張紙,展開。紙上幾行字,一筆一畫,是他的字:“老規矩三條:賬目歸公,傷病不瞞,走要打招呼。今兒加一條——誰都不許一個人扛。扛不動了,說一聲,換人扛。”
謝無妄看著那張紙,沒動。陳硯書把筆遞過去,他沒接,拿起桌上那枚木章,沾了印泥,在契約右下角按下去。
“玄樞。這名,我認。”
嚴九郎搶過來,掌印按得猛,印泥蹭出去一截,右下角歪了一角。林小滿、沈清辭、陳硯書依次按下去。五個人,五道印,按在紙上。窗外,一道雷滾過去,悶悶的,貼著天邊滾了老遠。
“這雷打得,跟誰欠它錢似的。”
林小滿笑了一下:“打雷好啊。我預見過,我們都不得好死——所以我決定,好好活每一天。”
沒人接話。這姑娘說話,從來分不清是玩笑還是預知。
謝無妄問了一句:“你預見的,改得掉嗎。”
林小滿接上來:“河灣那個孩子,不是活下來了嘛。你們破局,就是改命。改得掉改不掉,總得試試——萬一呢。”
陳硯書從手機裡調出一個頁面:“玄樞基金,啟動資金八位數——夠你們燒一陣了。外勤的油錢、醫院的賬、壞了的儀器,都從這兒走。公賬。”
嚴九郎湊過去看:“八位數?你哪來這麼多錢?”
“摸賬摸出來的。收的都是該收的。你們只管破局,錢的事,別操心。”
嚴九郎嘴動了動,半天,憋出一句:“……行,你是真有錢。”
沈清辭接了一句:“有錢有什麼用。能換命嗎。”
陳硯書緩了緩:“換不了命。但能買藥、能置辦傢什、能給阿書挪個單間——命,你們去拼;家底,我兜著。”
沈清辭的手機響了一聲。
她掃了一眼,接起來:“孟老師?”
電話那頭聲音沙啞,說了很久。沈清辭聽著,臉上那點血色,一點一點褪下去。屋裡幾個人都看著她。
“……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
沈清辭結束通話電話,看他兩秒:“守衡宗的除名通告——今晚發的,抄送全玄門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
“通告上寫,謝無妄,逆天改命,抗命不歸,罪列三宗。即日起,逐出守衡宗。凡助此人者——同罪。”
嚴九郎嗤了一聲:“同罪。巧了,我本來就不是你們宗門的。”
沈清辭開口,嗓子有點幹:“無妄——”
謝無妄抬手,示意她別往下說。他把地圖重新展開,鋪回桌上,指尖沿著那十二個點,一筆一筆描過去。窗外,雨點子砸在窗沿上,噼裡啪啦響了一陣。
“除名就除名。無籍正好——不守規矩的人,本來就不該待在守規矩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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