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國地圖攤在據點桌上，十二個點墨痕猶新。林小滿預知裡那條龍，龍頭對著守衡宗山門——謝無妄指尖點在山門那個位置上，點了兩下，又挪開。
謝無妄卷著地圖角，嗓子發乾：“查到現在，西個案子，西個陣眼。阿書在陣心裡坐了八年。下一個案子，陣心裡坐誰——不知道。龍頭對著宗門，不是對著我們。拆到宗門頭上，就不是拆陣的事了。”
屋裡靜了一下。
謝無妄把地圖角攥得更緊：“除名文書，齊鶴年半夜偷著打過電話——長老會票數過半，擬好了。再過幾天，我連宗門的人都算不上。這個節骨眼上，龍頭對著山門。你們想過沒有——查下去，下一個被拖進來的，就是宗門。”
嚴九郎一巴掌拍在桌沿上：“那又咋了。它對著誰，咱就拆誰——它把你除了名，你還替它操心？”
謝無妄抬眼：“宗門裡不全是長老。齊鶴年、阿青、玄真子，他們還在裡頭。龍頭對著山門，對著的是他們。”
沈清辭看著他：“你是怕連累他們。”
謝無妄把地圖捲起來，一個一個看過去：“我怕的東西多了。所以，散了吧。趁現在還能走，都走。”
陳硯書抬眼：“散？怎麼散？”
“各回各家。我回宗門領罰。你們——”
“我錢多。燒得起。”陳硯書打斷他。
“你妹妹的醫藥費——”
陳硯書把話頂回去：“燒得起。我摸賬摸了三年，攢的那點家底，夠燒一陣的。你少替我操心錢，先操心操心你自己——話都不會說，還敢提散夥。”
嚴九郎站起來：“幹他孃的。散什麼散。我追那夥人追了八年，好不容易摸到個邊，你讓我各回各家？回哪？”
他停了停：“我家堂口八年前就沒人了。這兒，就是我的家。”
林小滿抱著塗鴉本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命短。正好揮霍。反正也活不長，跟你們在一塊兒，還能多看幾場熱鬧——划算。”
沈清辭接了一句：“我記性差。忘得快。今天散夥，明天我就忘了——所以我不散。”
屋裡又靜了一下。謝無妄看著他們，一個，一個，看完，半天沒說話。
“你倒是放個屁啊。”嚴九郎說。
“……我扛。”
“扛什麼？”
“你們要查，我扛。陣我來拆，劫我來擋。命紋再暗兩線，我自己認。”
沈清辭看著他：“誰要你一個人扛了。我們幾個人的命，是你說扛就扛得走的？”
謝無妄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陳硯書從兜裡摸出一樣東西，擱在桌上——一枚木章，刻著玄樞兩個字，邊角磨得發亮。
“名字早起了，字也刻好了。人今天才算齊。嚴九郎，林小滿——算不算數？”
“算。怎麼不算。入夥有沒有香火錢？”
“沒有。但有工資。”
”。了算得更那……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