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口好了，心中的那股奇怪情緒卻並沒有消失。
那種像是期待，又像是焦慮；像是滿足，又像是空虛的感覺，依舊盤踞在他的身體裡。
“真是怪事……”
童磨嘆了口氣，靠著牆滑坐在地上，仰頭看著黑漆漆的房梁。
兩百年來，他一首因為沒有人類的情感而感到無聊，對喜怒哀樂充滿了好奇，甚至還要刻意去模仿。
可是，當他真的有了一些名為“情感”的東西時，他卻發現自己竟然非常的不適應，甚至是無措。
這種被情緒左右、無法冷靜思考、甚至會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而心慌意亂的感覺，實在是太糟糕了。
“真的……太糟糕了……”
他抱怨著，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再次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。
啊……真希望明天的夜晚能快點到來啊……
好想……快點再去見琴葉……
————
琴葉在極樂教的日子，逐漸平穩。
她似乎接受了這種進食的現實，也不再出現因為飢餓而陷於瘋狂，把屋裡的東西都毀掉的情況。
任由童磨給她梳妝打扮，接受童磨主動給予她的一切，卻很少主動要什麼，她的和服和首飾，也因為基本沒有了損耗，而越積越多。
房間角落堆砌的紅木衣箱己經塞不下了，那些繡著金線、雲紋的昂貴絲綢布料，堆疊在地板上，像廢棄的彩雲。
“咔嚓。”
琴葉跪坐在布料堆裡，手中的剪刀毫不猶豫地裁開了一件嶄新的粉紫雲袖，剪刀的鋒刃劃破絲綢，發出裂帛的脆響。
她沒有絲毫心疼，手指靈巧地翻飛，將這些成年女性的華服，改制成小巧的童裝。
每次做完，她還特意用自己的手掌比劃著，心情都愉悅了起來。
小梅像一個瓷娃娃，無論怎麼打扮都很好看，給她做裝飾的時候，琴葉自己也會快樂起來。
衣服做完後，她又收拾齊整那些碎布，一刻不停的坐到了自己的書桌前，那裡是童磨給的書籍中，一本畫滿了草木根莖的醫書，比起那些晦澀難懂的教義經書，這本顯然更具吸引力。
她的精力似乎越來越多，無論怎樣都很少感覺到累。
琴葉的手指點在那些粗糙的墨線插圖上，眉頭微蹙，試圖辨認旁邊那行註釋。
那些豎著的整齊的字，在她眼中逐漸開始像蝌蚪般遊動起來，她趕緊眨眨眼，書上的字又變回了原樣。
一股冰冷的檀香，悄無聲息地從身後包圍了過來。
琴葉手指一頓，眼神往身後一瞥，看見了那片熟悉的教袍。
“這一株叫‘獨活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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