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慘離開了這間破碎的屋子,卻沒有立刻離開極樂教,他皮鞋踩在木質長廊上的聲音清脆且規律,來到了殿外,一個遠離琴葉的地方。
月光傾灑而下,無慘伸出手,彷彿在感受沐浴在日光下的錯覺。
月光是日光的反射?
他慘白的手在月光下,攥握成拳,眼神逐漸怨懟。
這種東西,怎麼能代替日光?
無慘收回手,聲音冰冷。
“童磨。”
“無慘大人。”
童磨應聲而至,在無慘身後閃現,面帶微笑,聲音恭敬,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步。
無慘那雙梅紅色的豎瞳微微垂下,冷冷地盯著童磨那張精緻的側臉,壓迫感讓周圍的蟲鳴瞬間死寂。
“那個女人的孩子。”
無慘的聲音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,“你確定己經死了嗎?”
童磨嘴角的笑容沒有任何改變,他甚至沒有後退半步,只是順從地低下頭。
“那是當然的呀,無慘大人。”
童磨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一隻死掉的螞蟻,“懸崖那麼高,下面又是深夜冰冷的急流。一個人類嬰兒,連骨頭都會被水流碾碎的,絕對不可能活下來。”
無慘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,隨後緩緩收回了視線,轉過頭看向夜空。
“死了就好。”
無慘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領口,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母親這種生物的執念,有時候是個大麻煩。”
無慘冷冷地拋下這句話,就使用了鳴女的傳送,轉身消失了。
童磨臉上的笑容依舊,只是輕輕搖著金扇,疑惑地歪了歪頭,顯然他無法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。
琴葉能夠在那樣的大雪天抱著孩子,堅持的跑到他的極樂教,不就己經足夠偉大了嗎?
在那種湍急冰冷的河流中,琴葉又不能給孩子施展血鬼術,那種情況下,真的能活下來才是不能理解的吧?
————
進入鳴女無限城的無慘,卻因為剛剛自己下意識說出的話,牽扯出了一段極其糟糕的回憶。
那個逃脫他控制的鬼。
幾百年前,那個叫珠世的女人,因為疾病纏身,被他鬼化,卻因為鬼化後,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,陷入了絕望和對他的憎恨中,抗拒他的控制,最後居然真的硬生生擺脫了他的細胞控制,成了第一個逃脫的叛徒。
真是不可理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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