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真有那麼一天,琴葉找回了全部的人類記憶,想起了那個死去的骨肉,她要生吞活剝,挫骨揚灰的物件,也只會是童磨。
可她現在跟童磨,共享性命,她又要如何復仇呢?
至於下屬會不會因為這種可笑的私怨而互相殘殺,導致戰力折損?
“呵……”
無慘輕笑一聲,他不在乎。
他也不認為童磨會比琴葉更弱。
————
無慘走後,庭院裡重新恢復了死寂。
童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,為什麼感覺除了他,墮姬和無慘都要再次確認一遍,伊之助是否還存活呢?
他轉過身,快步走向那間被自己砸出一個大洞的秘殿。
推開殘破的紙門,屋子裡瀰漫著木屑、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童磨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看見琴葉背對著門,站在那個破碎的牆壁邊緣,正仰起頭,看著夜空中的那一輪淒冷的下弦月。
她換衣服了。
不是童磨後來讓人給她量身定製的那些奢華刺繡振袖,亦或是她親口說喜歡的那件鵝黃色和服,而是她剛剛來到極樂教時,教中提供給她的淺綠色和服。
寬大的衣襬隨風飄動,勾勒出她二次鬼化後,變得有些高挑的身姿,一頭銀白色的長髮順著脊背傾瀉而下,髮梢的蓮青色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“……琴葉?”
他歪著頭,走到了琴葉的側邊,這才發現,她竟然在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,碧色的眼睛沒有絲毫被叫道的反應。
她蒼白如琉璃的肌膚上沒有一絲血色,額頭正中央的那點殷紅,宛如一滴永遠不會乾涸的鮮血。
童磨凝視了一下那滴極為顯眼的紅色,只覺得雖然現在的琴葉,也十分好看,但看著這套熟悉的和服,還是黑髮的琴葉看著更加習慣。
童磨貪婪地看著她的側影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只是,琴葉現在身上,總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,讓他有點不知所措。
似乎是想緩解一下沉悶的氛圍,童磨開始自顧自的說起話。
“琴葉。”
童磨走上前,試圖用往常那種輕快的聲音打破沉默。
“這裡太亂了,被我不小心弄壞了呢。我給你換個房間吧?東邊那個最大的偏殿怎麼樣?我明天就讓人把最好的絲綢被褥搬過去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走到琴葉身後,雙手習慣性地想要去環她的腰。
“你喜歡看書,我讓人去京都給你買最新印出來的插圖醫書,還要給你做新衣服,之前的衣服畢竟都落灰了,這件又太素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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