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幸有逃了一批心性不堅定之輩,如今可戰之軍還有三萬,經歷這麼些磨難得出的這三萬,個個都可以一當十!
城內糧可支四月,牆新土混舊磚,天寒少雨,夯得極實。箭矢軍械,年前又補了一輪。
更何況,咱們是守城,本就有天然優勢,只要上下一心,兩月必然可守。晉陽的事,快則一月,慢則二月。兩月正夠。”
朱溫點頭。
他雖暴虐,卻也知道敬翔不是亂誇嘴的人。
自從退到隴右,馮道等舊臣或走或散,敬翔卻一路跟到了最後。
既然他這麼說了,他內心裡的緊張,自然也放下了大半。
“再派人去太原。”
他說,
“告訴李存信,不用等什麼‘由頭’。只要敢做,咱們在隴右拖住朝廷主力一日,他成事便多一日。事後這天下,他取北,某取南,某與他平分天下!”
敬翔領命而去。
且說李存孝這頭,秦州城下五里,大軍已經紮好了東西南三處大營。
北面不布兵,那座山是禿的,上面積雪過膝,號稱“鬼見愁”。
李存孝明裡不布兵,暗裡卻按了三隊斥候繞過山腳日夜窺看,保證這老小子插翅也難飛。
更何況,他聽說李茂貞早已在西邊整兵備戰,這小子可是恨朱溫入骨的,
朱溫若是真敢棄城而逃,不用他李存孝動心,李茂貞自會提著朱溫的頭來見他。
中軍大帳設在秦州城東南的高坡上,帳中掛著一幅半舊的隴右圖。
李存孝立在圖前,拿馬鞭子在城牆上虛畫了一圈,不時還會喃喃自語。
帳中人不少。
文官、武將、各鎮使者,圍了裡外三圈。
崔弘簡去後營了,劉崇望則主要在後方統籌。
所以今日能議事的,反倒多是各軍主將和王行瑜、韓建這樣的外鎮。
“城北山雪太厚,去不得。”
李存孝開口,音不高,
“東南西三面圍了。朱溫不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
“這城要打,也能打。但硬攻,少說得折上上萬人。值不值,請諸位都各抒己見吧。”
率先說話的是殿前親軍一個老都尉,姓萬,叫萬季,是跟過李曄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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