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旨送到秦州外大營時,正是傍晚。
雪已經徹底停了,太陽也難得伸出腦袋,將多日的積雪融化大半。
李存孝正在帳中看城防圖,就見崔弘簡把信使領進來,那人眼袋極黑,顯然是跑了一整夜,
但此刻的他沒有從懷裡掏出一隻油布小包,跪著遞上。李存孝接過,只掃了一眼封皮上的御筆朱印,便拆開了。
信很短,短得像一道劈下來的雷。
“晉王歿於太原,疑為人所害。李存信自領留後,擁兵自重,晉王世子已領兵赴太原查詢真相。今卿所部領天下兵馬,著即克復秦州,速平朱溫。事畢,許卿北歸祭父,便宜行事。”
其實,李克用的死訊早就傳來了,這可是天大一般的事,誰能瞞得住?
只是,李存孝一直心存僥倖,一直在等官方的訊息,一直以為或許是傳言,或許是誇張,或許只是病了而已……
可如今,天子一道聖旨,直接斷了李存孝的所有念想,明明白白告訴他,他的義父,真的死了。
李存孝把信看完,慢慢折起來,捏在掌心裡。
他站在那兒,一動也動不了。
崔弘簡站在旁邊,明明已經過了最冷的時節,他卻只覺連帳中的火盆都冷了幾分。
“王爺。”
他低聲喚了一句。
李存孝沒應。
他慢慢走到案邊,從懷中又摸出另一封信。
那是李存勖離京前,託人轉送到軍中的。
信上只有幾行字,字跡清秀:
“十三哥,父王猝薨,弟疑三哥所為。弟已奉旨北上,望兄若念父子兄弟之情,請速破隴右,揮師東還,與弟會於晉陽城下。”
對李存勖說的話,李存孝完全相信,他早就得知了,當初就是這個李存信害得自己差點死於朱溫之手。
更別提李存勖還曾多次表達過李存信有奪嫡之意。
加上義父正值壯年,突然暴斃,絕對和李存信脫不了干係!
李存孝把兩封信拍在案上,忽然道:
“傳令,升帳。”
鼓聲在軍營裡炸開。
不到半炷香,各營主將全到了。
李存孝掃了眾人一眼,只說了一句話:
“十五日內,破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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