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裡的朱溫似乎能聽見李曄的沉默。
沉默越久，他越篤定。
“陛下，你不說話，臣就知道，你猶豫了。”
朱溫的聲音不緊不慢，卻像是有蠱惑人心的能力，
“你猶豫，就說明你心裡清楚，臣說的是什麼意思。”
李曄當然知道朱溫是什麼意思。
這老狐狸想要的，是重出江湖。
他想讓李曄放了他，再用他朱溫的名義，去戳穿李存信那封檄文。
朱溫是反賊，是朝廷明詔討伐過的人。
可也正因如此，他若站出來，說李存信那套“清君側”是鬼話，他大可以親身證明，天子沒錯，而說李存信才是真正的逆賊。
更關鍵的是，朱溫一齣，那些騎牆的藩鎮自然能看出來，天子與他們這些藩鎮妥協：
朝廷連朱溫都放回封地了，難不成還能對他們動手?
從效果上講，這跟他李曄御駕親征，是一模一樣的。
甚至還要更好些。
因為他若親征，朝中無主，後院隨時有可能起火。
可問題是，放朱溫出去，幾乎就等於放虎歸山。
李曄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。
他太清楚這裡頭的代價了。
朱溫不是李茂貞，更不是王行瑜。
那些人只要監管到位，就算給他一百年，也翻不起什麼浪。
可朱溫不同。
只要給他一座像樣的城，幾千兵，他就能在幾年之內，重新拉起一支讓人膽寒的軍隊。
此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。
到那時，走到今天這扇門前，就成了他李曄這輩子最大的錯誤。
“臣知道陛下在怕什麼。”
朱溫又開口了，
“陛下怕放虎歸山。怕臣一齣了這長安城，就再也抓不回來了。陛下怕得對。換作臣，也怕。”
“可陛下，眼下的局勢，還容得你挑三揀四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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